舒文小说网

第9章 噬源兽一（第1页）

江落尘盯着那枚赤红色的卵，眼都没敢多眨一下。

卵身几乎有半人高，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正在一点点发亮，像是底下埋着血脉，正沿着壳壁缓缓搏动。阮卿寒的记忆不断翻上来，乱而碎，却足够让她明白眼前这东西的厉害——噬源兽卵，靠活人血肉与灵气孵生，一旦破壳，祸就不是这一处地窖的祸了。

头顶破开的窟窿外，夜不语的声音沉沉压了下来。

“我下来。”

江落尘才要应，阮卿寒已在她脑海里猛地出声：“不行！”

那声音太急，连她都愣了一下。

“不能让他们下来。”阮卿寒语速极快，难得没带半点嘲意，“尤其不能让夜不语下来！”

江落尘眉头一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怕他看出我不是真正的阮卿寒？”

阮卿寒还是声音很急：“若是再多一人，一定会唤醒……！”。

江落尘没空同他争。

她握紧落樱，盯着那枚越来越亮的卵。紫黑色的气已慢慢铺满了地窖，连呼吸都开始发堵。卵壳上的纹路越闪越快，像是里头真有什么东西在动，正等着外头这一点活人生气去喂。

必须在它出来前毁了它。

她咬了咬牙，提刀便劈。

“别动！”

夜不语的喝止声几乎与落樱同时落下。

可还是晚了一步。

刀尖撞上卵壳，并没有砍裂血肉的实感，反倒像砸中了一块极硬的石头。“铛”的一声闷响，在地窖里回荡得人耳根发麻。紧接着，地底深处便传来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

江落尘心头一沉。

脚下木板忽然往两边一翻，露出一条黑沉沉的地道。一股更浓的腐臭猛地涌了上来，熏得她眼前发黑。下一瞬，地道里便响起拖拖沓沓的脚步声。

一具、两具、十几具……

数十个活死人摇摇晃晃地从黑里挤出来，身上衣衫破烂，皮肉青灰，脸上还残留着生前的轮廓。有些穿着平民短褐，有些衣料却是江湖门派常见的式样，袖口、腰带、靴边上还挂着各门各派的旧纹样。

它们齐齐抬起头，空空的眼窝朝向她。

不是怒，不是恨，只是空，空得瘆人。

江落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背后却正撞上那枚赤红色的卵。卵壳表面的热意透过衣料渗过来，像有东西在她身后缓缓呼吸。

活死人往前围了上来。

紫黑色的雾越积越厚，地窖里本就不大的空间顷刻被堵得发闷。那些死人拖着步子，脚底磨过地面，发出潮湿粘腻的声响，像一群东西正围着猎物慢慢收拢。

“它们不是在找你。”阮卿寒忽然低声道，“它们是在护卵。”

江落尘刚要说话，头顶已有人影落了下来。

陆南浔先一步跃入地窖，折影剑在落地的瞬间一闪，将最前头一具活死人逼退半步。他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果然。”他道，“它们在守着这东西。”

江落尘心里一紧，刚要反驳，另一侧又是一道寒光坠落。

夜不语落下时，断罪上霜气未散，剑锋一抬，离得最近的两具活死人便当场冻在原地，皮肉表面“咔”地裂开一层白霜。

“退后。”他声音很低，显然是对江落尘说的。

江落尘却没退。

她看着四周越围越紧的活死人，心一点点往下沉。阮卿寒方才那句“它们在护卵”如今想来竟半点不假——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奔着人来的，而是把他和那枚卵一起围在了中央，像一圈死了都不肯散的守卫。

陆南浔剑锋一转，斩断一具活死人的膝骨，淡淡道：“地道里还有。”

果然，黑沉沉的地道深处仍在不断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像是无穷无尽。扑上来的活死人动作不算快，可胜在数量太多，前头倒下一个，后头立刻填上。加之地窖太窄，三人虽各守一面，仍被逼得步步收紧。

夜不语断罪连出，霜气横扫，所过之处尸身尽冻。可那寒意再重，也拦不住后面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东西。它们推着前头已冻硬的同类继续往前挤，嘴里含糊地发出低低呓语，像一大片从坟里刮出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