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寒这具身体轻是轻,快也快,偏偏耐力和她原来的身子比起来差得远。她一路追得胸口发紧,抬眼时,两人已战到一处临崖空地。
陆南浔立在崖边,折影斜指,月色照在他脸上,冷白得几近透明。
他没有立刻出第三剑,而是抬腕再起一式。
“第二问,”他声音发哑,仍盯着夜不语,“你可是对落尘有情?”
话音一落,折影已至。
这一剑比先前更重,也更狠。剑势不再只为试探,反倒像压了他多年不曾出口的东西,一并逼了上来。虚影层层叠叠,几乎封死夜不语四周所有退路。
江落尘站在不远处,只觉得脸上一下热了起来,耳根都烧得发烫。
“姓陆的你疯了吗……”她在心里骂了一句,恨不得当场找条缝钻进去。
阮卿寒却笑得很欠:“第二问问情,问得好。比你自己明白多了。”
江落尘:“闭嘴。”
林间寒意骤盛。
夜不语持断罪立在原地,原本平稳的剑势终于变了。那股寒气不再只是冷,而是带了真正的锋,像积压已久的雪终于自高崖上崩落下来。
陆南浔见他不答,冷笑着追了一句:
“还是说,你护着阮二,并非因他,而是因他像她?”
这话一落,断罪上的寒光陡然暴涨。
夜不语出剑。
那一剑快得几乎没给人看清的机会,只见一道白线横空而过,林间霜气骤起,地面和枯枝瞬间冻白。陆南浔横剑去接,仍被那一击逼得后退数步,靴底在雪地里拖出两道深痕。
夜不语抬眼看他,眼底寒意沉得骇人。
“这就是你的第三问?”他声音很冷。
陆南浔稳住身形,胸口起伏却已乱了几分。
“不是。”他抬剑,直指夜不语心口,一字一句道,“第三问——若她当真成了阮二公子,你是否还能接受他?”
风声骤停了一瞬。
江落尘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连手里的落樱都跟着一颤。
夜不语的眼神终于真正沉了下来。
那不是愤怒尽露的失态,而是某种被人一刀掀开旧伤时,压得更深也更危险的冷。
“陆南浔。”他第一次叫了对方全名,声音像裹着冰碴。
断罪剑锋一横,四周寒意骤成实质,崖边草木尽覆寒霜。
话音未落,他人已至眼前。
陆南浔接得极快,可这一剑与先前两问已全然不同。问剑问到第三问,本就再无退让,而夜不语这一剑里更带了真正的杀意。折影虚影尚未分尽,便被断罪上铺天盖地的寒气压了回去。冰晶炸裂间,陆南浔被逼得连退数步,手背都已覆了一层白霜。
他却仍不肯闭嘴,反倒在剑势最险的时候冷声道:
“若不是你在阴山城那一剑,江落尘又怎会落地如今这个下场?”
这一句话,比剑还快。
像一根针,直直扎进夜不语最不愿碰的地方。
断罪上的寒意骤然更盛,几乎将这一整片崖地都冻住。夜不语眼中的最后一点克制也被那句话彻底压碎,出剑再无留手。
“第三问已毕。”他道,“陆南浔,你可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