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的气息靠近,那女子的睫毛才几不可察的颤了颤。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晨曦微亮,一声尖叫划破长空,打破了李府沉甸甸的寂静。
是李府的下人,一个穿着青色短褐的小厮,手里还端着一盆洗脸水,不知看见了什么,铜盆砸在地上,水花四溅却浑然不觉。
他跌坐在地,眼睛慌张地盯着半敞的房门,脸色苍白如纸。
那间厢房的门半开着,晨光从门缝中挤进去,照亮了门口的一小片地面。
一个人躺在那里。
那人正面朝上,四肢僵硬,身下还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上缓缓蔓延,浸透了他的衣袍,浸透了门槛,甚至渗透到了门外的石阶上。
燕栩是被那声尖叫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宿醉的余劲还牢牢地扒着他的太阳穴不放。
他皱着眉,含混地骂了一句“吵死了”,撑着床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门口的那个人。
那是唐潇,唐家弟子,今年刚满十七,剑法学得一般,但人很机灵,嘴也甜,见了谁都叫师兄。
来的路上,唐潇跟燕栩分在了同一辆马车,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路,唐潇还把自己带的蜜饯分给了他吃。
而昨晚,唐潇正是与他一个厢房,如今却无故死在房门口。
他的胸口有一个伤口,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从背后刺入,贯穿了身体,又抽了出去。
燕栩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他的手伸出去,想扶起唐潇,但在触碰到那具身体的瞬间,指尖顿住了
不用探脉搏,不用听心跳。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唐潇已经死了。
“来人——!!!”燕栩的声音都变了调,“来人啊!!!出事了!!!”
他的喊声惊醒了整座院子。
先是隔壁厢房的唐逸。
他衣衫不整,头发散着,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唐潇。
唐逸立即冲了过去,他撞开燕栩,跪在唐潇身边,将手指按上他的颈侧。
唐逸的手开始发抖:“是谁…是谁杀了我师弟?”
唐潇冰冷地躺在唐逸怀中,再也发不出任何言语。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褚岁披着外衣跑出来,刚到门口就捂住了嘴:“唐潇师兄……”
云渺渺跟在她身后,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被吓得尖叫了一声。
褚清风更是进门的那一瞬,腿就软了下去。
燕观霜因褚听澜的事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不容易到天亮才睡了几个时辰,一听到燕栩的声音,她立即披上外衣,拿上佩剑冲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