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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战西征尔泰剖白心意(第2页)

福晋看着他指尖反复摩挲丝绦的动作,又想起那金银丝缠绕的裂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酸又软。她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永熙公主确实是个好姑娘,有担当,也重情义。但你要明白,她身份尊贵,你……”

“儿子知道身份悬殊。”尔泰抬起头,目光坚定,“儿子请战西征,一为家国,西北不宁,百姓难安,我福家儿郎,当为国尽忠;二为自尊,我不愿永远活在兄长光环之下,要凭自己一刀一枪,立起自己的名分;三为永熙,我要立军功、挣身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侧,让皇上、让天下人知道,我福尔泰配得上永熙公主。”

一席话说完,厅内寂静。福伦望着眼前的儿子,眼底严厉渐化,终是缓缓点头:“你能将家国、立身、情意放在一处,不算糊涂。”

“儿子明白。”尔泰重重点头。

饭后,尔康站在廊下等尔泰出来。月光透过初绿的枝桠洒下来,在青砖上织出细碎的网,兄弟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跟我来。”尔康转身往书房走,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杏仁糕——那是福晋特意留给他的。

尔泰跟在后面,靴底踩过落满嫩柳飞絮的地面,轻悄无声。他知道哥哥要问什么,指尖下意识攥紧腰间的平安扣,金银丝在掌心硌出浅浅的痕。

书房里还留着墨香。尔康从书架上抽出个锦盒,里面是两柄一模一样的匕首:“这是去年兵部造的新式匕首,我给你留了一把。”他把匕首推到尔泰面前,刀鞘上的云纹和尔康腰间的那柄如出一辙。

尔泰没接,只是盯着烛火发呆。“哥,你还记得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比饭桌上低了些,“十岁那年考骑射,我明明比你多中了一箭,可太傅只夸你‘将门之风’,说我‘侥幸而已’。”

尔康捏着匕首的手顿了顿:“那时你年纪小,大家总觉得……”

“觉得我该跟在你身后。”尔泰打断他,指尖在案上的兵法书脊上划过,“你中举那天,全京城的官员都来道贺,没人记得我也进了前五十;你在山东剿匪受伤,阿玛把太医院的药材都搬到你院里,我摔断胳膊时,只请了个走方郎中。”

他忽然笑了笑,拿起那柄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其实我知道,你从没想过压着我。可别人不这么看。他们提起福家,先说你这个文武双全的大少爷,再说我这个‘沾光的二公子’。”

烛火跳了跳,映得他眼里的光忽明忽暗。“永熙送我平安扣那天,说我射箭时眼睛很亮。”尔泰摩挲着匕首的柄,“她从没说过‘你像你哥’,她只说‘尔泰,你很厉害’。”

尔康这才发现,弟弟的肩膀不知何时已经宽得像个大人了,握刀的姿势虽不如自己沉稳,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劲。“你想去西北,是为了你自己?”他忽然问。

“是。”尔泰抬头,眼里的光比烛火还亮,“我想让皇上知道,福家不光有尔康,还有尔泰。想让那些说我‘沾光’的人看看,我能靠自己立住脚。”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平安扣,“更想让永熙知道,她没看错人。等我回来,要风风光光地去求皇上赐婚,让她能大大方方地站在我身边,不用再担心别人说她‘屈就’时我可笑的自尊。”

尔康看着弟弟腰间的平安扣,金银丝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他忽然想起那年围猎,十三岁的尔泰追着永熙的马跑了半座山,回来时鞋上全是泥,却攥着根雁羽笑得像个傻子。

“这匕首你带着。”尔康把锦盒塞进他怀里,掌心在他肩上按了按,“西北的风沙大,别像在家时总爱敞着领口。还有,遇事先想退路,别学那些愣头青硬闯——哥在京城等着给你庆功。”

尔泰攥着锦盒,忽然抱住哥哥的肩。这是他长大后第一次主动抱尔康,才发现哥哥的肩膀其实没那么宽,却一直替他挡着风。“哥,”他声音有些发闷,“等我回来,咱们再比一次骑射。”

“好啊。”尔康拍了拍他的背,“到时候输了可别找额娘哭。”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案上的兵法书上。尔泰看着那两柄并排的匕首,忽然觉得,或许活在光环下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这光环曾替他挡住了许多风雨。而现在,他要自己走进阳光里了。

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尔泰特意去了趟漱芳斋辞行。刚走到月洞门,就见小燕子正踩着梯子往廊下挂红灯笼,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灯笼挂得高,尔泰早归巢!”

紫薇拿着针线篮从里屋出来,见了他便往屋里让:“刚烤了你爱吃的杏仁糕,还热着呢。”

五阿哥正坐在窗边磨墨,见他进来,手里的墨锭顿了顿——那是块尔泰送的徽墨,上面刻着“同窗”二字,是他们刚做伴读时,尔泰亲手刻的。“来得正好,我给你写了幅字。”

尔泰走过去时,见宣纸上写着“长风破浪”四个大字,笔力比往常沉了几分。“送你。此去西北,愿你乘风破浪,平安归来。”

“这字够我裱起来挂在军帐里了。”他拿起墨锭在砚台里转了转,墨香混着杏仁糕的甜香漫开来。

“你做了我五年伴读,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犟。”五阿哥放下墨锭,从书架上取下个锦盒,里面是副象牙棋子,“这是我额娘送我的生辰礼,现在我转赠给你,据说能安神。在那边要是睡不着,就摆摆棋。”

尔泰捏着棋子的手指顿了顿。他想起刚入宫那年,自己总记不住繁琐的礼仪,是五阿哥在老佛爷面前替他打圆场;想起有次被皇子们排挤,是五阿哥拉着他的手说“有我在”。这副棋子,五阿哥从不肯借给别人,连小燕子想摸一把都被他护着。

“其实我也怕。”尔泰忽然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些,“听说西北的戈壁能把人吹走,我连骑射都比不过傅将军……”

“你有你的本事。”五阿哥打断他,指尖点在棋盘的“将”位,“去年围猎,你能算准风向射落飞雁,傅将军就做不到。”他忽然笑了,“再说了,你要是输了,我就带着小燕子去西北掀了他的军帐。”

小燕子正啃着杏仁糕跑过来,闻言把糕往他手里一塞:“对!你只管往前冲,我们在京城等你庆功!你要是敢不回来,我饶不了你!”

尔泰看着小燕子,忽然想起一年前平安扣摔碎时,小燕子拉着紫薇跑遍京城找玉匠,嘴里还骂着“都怪我”;想起五阿哥悄悄把最好的玉料送到玉匠铺,只说是“朋友托的”。

“等我回来,你们可得备上好酒好菜。”尔泰的声音有点发紧,“到时候得让小燕子多烤两盘杏仁糕。”

“少来!你才不吃我烤的呢——你呀,就只吃永熙姐姐亲手做的!”小燕子把灯笼往他手里一塞,“这灯笼你带着,要是想我们了,就看看它。要是想永熙姐姐了……”她忽然红了脸,“也看看它!”

五阿哥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有事就给我递信,宫里有我。永熙姐姐那边……我会替你照看。”

离开漱芳斋时,夕阳正落在朱红的宫墙上。尔泰手里的灯笼晃了晃,照亮了石板路上的刻痕,他知道,此去黄沙万里,身后有知己,心中有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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