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短。
像是被压碎的玻璃。
程岳在哭。
不是流泪。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压抑了太久的哭。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没有声音。
沈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看到这个。一个布局三十七年的“棋手“,一个亲手设计了自己女儿死亡的老人——在哭。
不是为自己哭。
是为陆鳶。
“她说她数过。“程岳的声音从颤抖中挤出来,断断续续的,“数到一百的时候……她放弃了。“
沈时愣了一下。
“一百?“
程岳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沈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不是十次。不是二十次。
一百次。
陆鳶至少死了一百次。
每一次都在这间公寓里。每一次尸体都穿越回1987年。每一次程岳都会发现她。
一百次。
“她最后跟我说的话——“程岳的声音哑了,“她说,这一次,一定要成功。我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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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的腿软了。
不是“软了一下“。是真的软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就跪在了地上。
膝盖撞在地板上,很疼。但那疼痛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不真实。
一百次。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
一百次。
他想起便签上陆鳶的字跡。那些字写得很稳,没有颤抖,没有犹豫。
他一直以为她很坚强。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坚强。那是**麻木**。
哭了太多次,就不会哭了。痛了太多次,就感觉不到痛了。
她在便签上写“我在2004年等你“的时候,她已经写过一百遍了。
每一遍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