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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地球（第3页）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训练时，真嗣会不自觉地寻找渚薰的身影，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夜晚，他们常常共处一室，有时一起听音乐，有时只是各自看书，偶尔抬头，相视一笑渚薰会教真嗣弹奏更复杂的钢琴曲，在他弹错时，会从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引导他找到正确的琴键他的怀抱成了真嗣躲避风雨的港湾，而他偶尔落在真嗣发间或额头的轻吻，则像无声的誓言

真嗣开始尝试着打开心扉，他开始对渚薰诉说过去—母亲的消失，父亲的冷漠，辗转于亲戚家的孤独渚薰总是安静地倾听，从不打断，也不会给出轻率的安慰，他只是握着真嗣的手，用眼神告诉他：“我在这里，我听到了，我理解”

然而，真嗣能感觉到，渚薰偶尔会流露出一种深沉的、与他年龄不符的悲伤尤其是在他们谈论未来，或者谈论EVA与使徒的时候

“薰君，”有一次，真嗣忍不住问，“你。。。会不会有一天离开？”

渚薰正在泡茶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向真嗣，目光深邃得像秋天的湖泊“真嗣君，万物都有终结重要的是，在终结到来之前，我们是否真实地活过，是否勇敢地爱过”

他的回答像一句谶语，让真嗣的心莫名地揪紧他伸出手，紧紧抓住渚薰的衣袖，像是害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不要走。。。”他低声哀求，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和依恋

渚薰放下茶壶，转过身，将真嗣轻轻拥入怀中这个拥抱不同于以往的安慰，带着一种近乎诀别的力度

“真嗣，”他第一次省略了敬称，声音低沉而沙哑，“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请一定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这份爱，超越了我的身份，我的使命，甚至超越了我自身的存在”

真嗣听不懂这些话背后的深意，他只是本能地感到不安，他将脸埋在渚薰的颈窝，用力呼吸着那让他安心的气息“我相信你。。。薰君。。。我一直都相信你”

命运的终局，在莉莉丝封印之地展开巨大的白色EVA，悬挂在十字架上渚薰，那个给予他无限温柔和理解的少年，漂浮在插入栓外，对他微笑着，说出了那句残酷的真相：“因为我是使徒啊，真嗣君”

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信任、爱恋、刚刚建立起来的对世界的微弱信心，全部化为齑粉父亲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冰冷地命令他做出选择—是生存，还是毁灭

“杀了我，真嗣君”渚薰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否则，人类就会灭亡选择吧，依靠你自己的意志”

初号机的手，在真嗣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抗拒中，被渚薰操控着，紧紧握住了那个他曾经在夜晚依偎过的身体

“能与你相遇，真是太好了”这是渚薰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伴随着他依旧温柔的笑容，“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你”

这不是告白，是告别

LCL之海汹涌澎湃，冲击着一切在意识模糊的尽头，在人类补完计划那纷乱的精神图景中，真嗣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银发红眸的少年，他站在一片虚无中，对他伸出手，微笑着说：“来吧，真嗣君，我们回家”

家。。。。。。哪里还有家？

渚薰的“喜欢”，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少年间青涩的爱慕那是神对蝼蚁的悲悯，是孤独个体对另一个孤独个体的共鸣，是自由意志对既定命运的反抗，是他在执行毁灭人类的使命途中，意外发现的、值得他用永恒去交换的珍宝他精心策划了相遇，却无法控制地付出了真心他的爱，是一场盛大而绝望的、自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献祭

许多年后，当真嗣终于学会与这个世界和平共处，当他能够坦然面对失去与获得，他偶尔会去那个初遇的湖边

夕阳依旧，水面依旧泛着破碎的金光他不再听贝多芬，而是爱上了巴赫，那些严谨而深情的赋格，总能让他想起渚薰指尖划过琴键的优雅，想起他哼唱旋律时低垂的眼睫

他明白，有些相遇注定是为了别离，有些爱意深刻到足以重塑灵魂渚薰用他的存在与消亡，在他荒芜的心原上种下了一颗种子—关于被理解的可能，关于无条件的接纳，关于即使知晓结局也依然奔赴的勇气

海风拂过真嗣已显成熟的脸庞，他望向那片渚薰消失的远方，唇边泛起一丝平静而温柔的弧度

薰君，你看，我终于学会了你不必言说的教诲：生命的价值不在于永续，而在于那些真实悸动的瞬间；爱的意义不在于拥有，而在于它曾如何深刻地改变了彼此的轨迹

他所带来的，从来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这份爱，如同你存在过的证明，已融入LCL的海洋，化作吹拂新世界的风，永恒低回，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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