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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地球（第2页）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真嗣所有的迷茫和防御喜欢？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父亲不喜欢他，同学或许同情他，但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如此肯定地对他说“喜欢”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荒谬的幸福感让他浑身僵硬，他只能怔怔地看着渚薰那双仿佛能容纳他所有不安的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尴尬或退缩，渚薰的告白自然得如同呼吸他随即恢复了平日那种略带疏离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的天气“很晚了，该休息了，真嗣君明天还要训练”

他自然地起身，仿佛刚才的靠近和触碰从未发生真嗣却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那一夜，他失眠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渚薰说“喜欢”时的眼神和语气

从那天起，某种微妙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悄然改变渚薰依然温柔、体贴，但他的目光在真嗣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那些关于生命与孤独的讨论，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更私密、更暧昧的色彩真嗣则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既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前所未有的温暖，又时刻警惕着可能到来的伤害

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的夜晚雷声轰鸣，像是使徒来袭的警报真嗣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是初号机撕裂使徒核心时那黏腻恐怖的触感，是父亲冰冷的眼神，是明日香带着嘲讽的“笨蛋真嗣”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他房间的纸门被轻轻拉开渚薰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衣，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单薄

“做噩梦了？”他轻声问，没有开灯，只是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看着真嗣苍白的脸

真嗣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渚薰走进来，轻轻关上门，然后走到真嗣床边，坐下他没有像寻常安慰者那样试图拥抱或拍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安慰

“同步率过高，有时会残留使徒的…‘感觉’”渚薰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那不是你的错，真嗣君”

又一道闪电亮起，真嗣看到了渚薰平静的侧脸，也看到了自己颤抖的双手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脆弱感突然涌上心头，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渚薰的方向微微倾身

这个微小的动作仿佛一个信号渚薰终于伸出手，不是短暂的触碰，而是轻轻握住了真嗣冰冷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害怕的话，可以靠过来”渚薰的声音低沉得像夜风

真嗣犹豫了，理智在尖叫着危险，但身体却先一步背叛了他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额头抵在了渚薰的肩膀上接触的瞬间，他感到渚薰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一股清冽的、像是雨后青草一样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这是渚薰的味道，与他表现出来的温柔不同，带着一丝冷冽

渚薰没有动，任由他靠着他的手轻轻回握住真嗣的，指尖在他微微颤抖的手背上，极其轻柔地摩挲着这个动作不带任何情欲的色彩，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和确认——我在这里，我接纳你的全部，包括你的恐惧和脆弱

窗外的雨声渐沥，雷声远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小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真嗣听着渚薰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那些狰狞的噩梦景象似乎也渐渐模糊、褪色他从未感到如此安全，如此…被理解

“薰君。。。”他喃喃地，第一次主动叫了他的名字

“嗯”渚薰的回应很快，带着鼓励的意味

“我。。。可以吗？”真嗣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哽咽，“像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吗？”

渚薰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过真嗣柔软的发丝这个亲昵的动作让真嗣浑身一颤

“真嗣君，”渚薰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不是你‘可以’或‘不可以’。。。而是我，无法控制地被你吸引你的善良，你的痛苦，你试图封闭自己却又渴望触碰世界的矛盾。。。所有这些，都让我感到怜惜，和。。。爱”

“爱”这个字，比“喜欢”更沉重，更神圣真嗣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渚薰肩头的睡衣布料他不敢抬头，只是更紧地抓住了渚薰的手，仿佛那是他在无边怒海中唯一的浮木

那一晚，他们没有再多的言语，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只是那样依偎着，手握着手，直到真嗣在exhaustion和安心感中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渚薰始终没有离开，他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红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那里面有关切，有决绝，还有一丝深埋的、属于非人存在的悲哀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命运的齿轮正在无情地转动，他作为“第十七使徒”的身份，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他贪恋这片刻的温暖，贪恋这个名为碇真嗣的少年，在他漫长而孤寂的存在中，点燃的那一簇微弱的、名为“个人情感”的火焰

第二天清晨，真嗣在雨后清新的阳光中醒来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残留着一点点渚薰身上那清冽的气息他几乎以为昨晚的一切又是一场梦但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被握住的触感，心里那种沉重的绝望感，也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

他走出房间，看到渚薰正在厨房准备早餐，背影依旧挺拔优雅听到动静，渚薰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温柔笑容

“早上好，真嗣君”

“早上好…薰君”真嗣回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