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向(非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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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新东京市的天空,总是带着一种被战争与绝望浸染过的、不健康的靛蓝色碇真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书包带勒得他单薄的肩膀有些发疼,这轻微的物理性疼痛,奇异地让他从那种无处不在的虚无感中获得了片刻的喘息他又一次活了下来,又一次驾驶初号机摧毁了某种被称为“使徒”的、远超人类理解的存在然而胜利从未带来喜悦,只有更深沉的疲惫,以及一种“自己又被使用了一次”的空洞感
NERV总部那冰冷、巨大、深埋于地下的空间,是他噩梦的舞台插入栓里LCL那带着铁锈味的粘稠触感,同步时精神被撕裂又重组的痛苦,还有战斗结束后,父亲从指挥席上投来的、那短暂得几乎像是错觉的一瞥——那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评估,像在检查一件工具是否完好这一切都让真嗣只想蜷缩起来,缩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角落
音乐是他唯一的避难所他戴上老旧的随身听,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在耳膜轰鸣,那磅礴的欢乐颂与他内心的苍白形成了尖锐的讽刺但他需要这声音,需要它盖过自己脑海里那些永无止境的、自我贬低的声音
就是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弥漫着绝望气息的傍晚,他遇见了那个改变了他生命轨迹的人
湖边,夕阳将水面染成一片破碎的金色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年坐在堤坝上,背影挺拔而优雅,与周围颓败的景色格格不入他也在听音乐,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洞悉了一切般的微笑
真嗣下意识想避开,他不擅长与陌生人接触但那个少年已经转过头,看到了他他的眼睛是那种非常特别的、近乎透明的红色,里面没有真嗣习惯了的疏离、怜悯或审视,只有一种……平静的、温暖的包容
“你好”少年的声音像大提琴一样低沉悦耳,“你也在听古典乐吗?”
真嗣局促地摘下耳机,手指紧张地绞着耳机线“是。。。是的”
“我是渚薰”少年站起身,向他走来,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舞蹈,“第五适格者”
又一个驾驶员真嗣的心沉了一下,是像明日香那样耀眼的人,还是像绫波同学那样难以接近的人呢无论如何,都不是他能够企及的存在
然而,渚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吧”渚薰微笑着说,“很美的曲子,尤其是《欢乐颂》的部分,充满了对生命和人类之爱的赞颂。。。不过,它似乎让你更困扰了”
真嗣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
渚薰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哼起了《欢乐颂》的旋律,他的音准极好,哼唱的节奏却放慢了许多,将那原本激昂的曲调变得温柔而悲伤,奇异地贴合了真嗣此刻的心境
“音乐本身没有意义”渚薰停下哼唱,注视着他,“是听者的心,赋予了它色彩。。。你的心,现在是什么颜色呢,碇真嗣?”
真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心是什么颜色?大概是LCL的橙色,或者是EVA驾驶服那令人窒息的深紫色,又或者是血与火的颜色他无法回答
渚薰也没有追问,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真嗣随身听的耳机,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下次,我们一起听吧。。。巴赫的曲子,也许会更适合现在的你”
那次的相遇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真嗣封闭的内心世界里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他本以为那只是一次偶然,但渚薰却以一种不容拒绝又无比自然的姿态,融入了他的生活
渚薰被安排与真嗣同住他会在真嗣做完晚饭后,真诚地赞美食物的美味;会在真嗣练习大提琴时,安静地坐在一旁聆听,然后在某个音节出现偏差时,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乐谱上,用那温和的嗓音说:“这里,节奏可以再延长半拍。。。让悲伤流淌出来,而不是阻塞在那里”
他谈论音乐,谈论哲学,谈论生命他告诉真嗣,人与人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心之壁”,这注定了个体的孤独
“但是,”渚薰坐在真嗣的床边,月光透过窗户,在他银色的发丝上跳跃,“正是因为无法完全理解,正是因为会彼此伤害,我们依然渴望靠近对方的心,才显得如此珍贵而美丽。。。不是吗,真嗣君?”
真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抱着膝盖渚薰的话语像温暖的泉水,一点点渗透他冰封的心防他感到恐惧,这种毫无保留的理解和接纳太不真实,像一场易碎的梦他害怕梦醒时分,自己会摔得更重
“为什么。。。”真嗣的声音细若蚊蚋,“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渚薰沉默了片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真嗣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真嗣齐平他那双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无比深邃,里面翻涌着真嗣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有怜悯,有理解,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伤的温柔
“因为,”渚薰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真嗣的心上,“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我们是相似的灵魂,都被束缚在命运的牢笼里而你,真嗣君,你的心是如此纯粹,又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我只是,无法对你视而不见”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真嗣额前柔软的褐色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珍视“我喜欢你,真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