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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妄的生日（第3页）

“你不怕鬼吗？”

“不怕。”

“你什么都不怕？”

傅妄看了祁宪一眼，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怕鬼吗”，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走到沙发旁边，把茶几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腾出一块地方放零食和饮料。

祁宪把那个巨大的袋子放到茶几上，开始往外掏东西。一瓶红酒——江迟怀疑祁宪是不是把家里的酒柜搬空了，一袋薯片，一包饼干，一盒巧克力，一个看起来很贵的保温杯，一张贺卡，和一束……芹菜。

“你怎么还带芹菜？”简陌问。

“这是芹菜吗？”祁宪低头看了看那束绿色的东西，“我以为是花。”

“你买花的时候不看吗？”

“我点的外卖！图片上看着就像花！”

简陌沉默了两秒，把那束芹菜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了厨房的台面上：“留着炒菜用吧。”

林雪棠把她的小纸袋递给傅妄，微笑了一下：“生日快乐。”纸袋里面是一本笔记本，封皮是深棕色的皮革质感，摸起来很舒服，内页是空白的，但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一句手抄的诗，林雪棠的字写得很漂亮，一笔一划都带着她那种温柔的气质。

宋知雪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深蓝色丝绒盒子。她递给傅妄，什么话都没说。傅妄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银灰色的笔身，笔帽顶端有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这笔一看就不便宜。简陌递上了他的深灰色礼品袋，里面是一整套物理竞赛真题集——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是简陌自己整理的，把近十年的竞赛题按照知识点分类，每一道题后面都附了他自己的解析和拓展，厚度大概跟一本新华字典差不多。

祁宪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简陌你送这个？你让人家过生日还是做卷子？”

“他喜欢做卷子。”简陌说。

祁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因为他无法反驳。傅妄确实喜欢做卷子。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做卷子是因为不得不做，另一种人做卷子是因为不做就不知道干什么。傅妄显然是第二种。

祁宪挣扎了一下，还是把芹菜从厨房拿回来了，又去楼下买了一束真正的花——这次他确认了，是雏菊，白色和黄色的，扎在一起，清新得不像祁宪会买的东西。

轮到江迟。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递了过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祁宪看着他手里的书，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你在逗我”，又从“你在逗我”变成了“好吧其实也在意料之中”，最后定格在一种“你们这群学霸能不能别在人家生日送教辅”的无奈上。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祁宪念出书名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学习机构”的困惑。

傅妄接过书，翻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检查一件贵重物品的真伪。他翻到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江迟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他知道傅妄看到了那行字——生日快乐，很小，藏在角落里，但如果傅妄的眼睛跟他做题时的精度一样高，就不可能看不到。

傅妄看了大概有两秒，然后合上书，说了一句：“正好，我那本快做完了。”

“你那本快做完了？”祁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连五三都做？你是人吗？”

“是人。”

“是人能做完整本五三？”

“能。”

祁宪看着傅妄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又一次被刷新了。他转头对简陌说：“我觉得我不是在跟人类一起上学。”

简陌说：“你本来就不是。”

“……你什么意思？”

“你是哈士奇。”

祁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发现自己在哈士奇这个话题上确实没有任何辩护的余地。他哼了一声，转身去拆蛋糕了。

蛋糕是林雪棠订的，水果奶油蛋糕，上面铺满了草莓、蓝莓、芒果，水果多到几乎看不到奶油。祁宪看到草莓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哇”，然后用手指偷了一颗，被简陌的手精准地拍了一下，但祁宪已经把草莓塞进嘴里了，笑得像个得逞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