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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的(第3页)

“我不是。”傅妄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那你是什么?”

傅妄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他站在那里,背对着父亲,站在诊室门口暖黄色的灯光下,站了很久。

“我是他的。”他说。

然后推开门,走了。

傅衍之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给苏温婉发了一条消息:你家迟迟这周五来复诊了。

苏温婉秒回:怎么样?他最近好吗?

傅衍之看着屏幕上的字,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三次,最后发了四个字:比上周好。

苏温婉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然后又是一串问题:他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好好吃饭?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

傅衍之一个一个地回答:有。有。没有。

发完最后一个“没有”的时候,他想起刚才傅妄摸江迟腰的那个画面,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把“但是你儿子可能快要把我病人的腰摸出茧子了”这句话打出来。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翻开江迟的病历。

病历的第一页,诊断那一栏写着:重度抑郁障碍,伴焦虑症状;创伤后应激障碍;营养不良(恢复期);幽闭恐惧症。

下面一行小字,是傅衍之自己加上去的:病程约两年,持续家庭暴力及心理虐待,施暴者已离境,目前与父亲及继母同住。继母苏温婉为患者主要照料者,关系良好。父亲江博舟长期出差,亲子关系疏离但无冲突。患者对社交环境存在明显回避行为,自尊水平偏低,对人际关系的信任感显著受损。治疗以药物联合认知行为治疗为主,辅以家庭支持系统强化。预后——待观察。

傅衍之看着“预后——待观察”这几个字,想起第一次见到江迟的那天。

那天下着小雨,诊室的门被敲了三下,声音很小,小到他以为是走廊里的风吹的。他打开门,看到一个少年站在门口,校服淋湿了半边肩膀,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病历和一盒药。少年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雨打折了的小树,摇摇欲坠,但没有倒。

“江迟?”傅衍之问。

少年点了点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嗯。”

像一只被遗弃了很久的猫,终于被人找到了,但它已经忘了被摸是什么感觉了,所以只是远远地站着,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不敢靠近,也不舍得离开。

傅衍之让他进了诊室,给他倒了杯温水,让他坐在沙发上缓一缓。他注意到少年的手一直在抖,杯子里水面的涟漪一直没有停过。他甚至注意到少年进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诊室的大小和窗户的位置——那是幽闭恐惧症患者的典型行为模式,下意识地确认空间的开放性和逃生路线。

那天的问诊几乎没有任何进展。少年对所有问题的回答都是“还行”“不知道”“嗯”,三个词轮换着用,像一台只有三个按键的机器,怎么按都只输出这三个结果。

傅衍之没有逼他。他在病历上写了四个字:信任未建。

然后他又加了一行:患者对我存在明显防御,需长期跟进,不急。

不急。

这两个字是他的座右铭。做心理医生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破碎的人,知道修复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像种一棵树,你不能拔苗助长,你只能浇水、施肥、等着。有些树会长得快一些,有些慢一些。有些树看起来枯了,但在泥土下面,根还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前伸。

他不知道江迟这根“根”能伸多远,直到有一天——

那天他下班,走出诊室,在走廊里看到傅妄。

傅妄穿着校服,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但没在翻,而是在看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

傅衍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的尽头,电梯门口,站着一个少年。灰色的校服,黑色的书包,低着头,正在等电梯。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门关上。

傅妄的目光一直跟着那扇电梯门,直到楼层数字跳了一下,才收回来。

“你认识?”傅衍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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