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稍一停,才继续道:
“只是你既说来兵部办事,为何偏偏连兵部的人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方承砚眼底掠过一丝冷色。
“事情紧,没来得及一一交代。”
顾清漪原本还想给他留几分体面,可他越是说得滴水不漏,她越觉得可笑。
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兵部门內进进出出的官吏,轻声道:
“你既不曾交代兵部,也不曾交代我。方承砚,你这一日,倒是忙得很周全。”
方承砚下頜微绷,声音沉了两分:
“清漪。”
“兵部门前,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顾清漪这才转过身来。
“那什么地方才是?”
“府里?还是你出去见人的地方?”
这一句落下,方承砚眉眼间最后那点耐性也淡了下去。
“我说了,是递消息的人。”
顾清漪淡淡道:
“可我怎么瞧著,你像是怕我知道这个人是谁。”
方承砚声音冷了些。
“你想多了。”
顾清漪却没有退,只端端正正站在那里,衣裙被风吹得轻轻拂过脚边,仍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体面模样。
“是我想多了,还是你今日这事,本就经不起多想?”
两人隔著一步之遥,谁也没有先让。
兵部门前人来人往,已有几个路过的人下意识放轻了步子,不敢多看,却也不敢全然装作没瞧见。
方承砚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压下语气,道:
“兵部审的是重犯,出入皆有规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先回府,等我忙完,自会同你解释。”
顾清漪听完,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倒是我来错了地方。”
她这句话听著像是退了一步,可那股冷意却更明显了。
方承砚刚要开口,抬手去理被风带乱的袖口,动作间,一封折得极窄的素白书信忽然从袖中滑了出来,飘飘落在青石阶前。
碧桃一惊,忙低下头去。
顾清漪的目光也隨之落下。
那信封没有落款,封口却早已拆开。风捲起信页一角,里头短短一行字露了出来。
长阶前忽然静了一瞬。
方承砚脸色一变,立刻弯身去拾。
顾清漪却比他更快一步,將那封信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