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眼看著那行字,片刻后,轻声念了出来:
“临江楼。”
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平静。
“你今早离府,就是为了去见这个?”
方承砚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把信给我。”
顾清漪没有立刻鬆手,只道:
“你方才说,是旧案,是兵部,是重犯,是规矩。”
“如今又多出一封临江楼的信。方承砚,你叫我信哪一句?”
方承砚眸色冷得厉害,伸手將信从她手中抽了回去。
“不过是递消息的人约在那儿见面。”
“临江楼只是地方,不值当你这样追问。”
顾清漪缓缓点头。
“好。”
“那你不如再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办差之人,递消息要用这样的信,又偏偏挑在临江楼这样的地方见面?”
方承砚盯著她,眼底已隱隱有了怒意。
可这是兵部门口,来往都是衙门的人。他再不耐,也不能在这里同她撕开脸面。
僵了片刻,他才沉声道:
“此事牵扯旧案,不便细说。你先回去,等我回府再谈。”
顾清漪忽然就不想再问了。
她胸口那一点火气慢慢沉了下去,沉成一种更冷的东西。於是只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
“好。”
“你既这样说,那我便信你这一回。”
这话听著像是揭过去了。
可方承砚站在那里,眉心却始终没有鬆开。
顾清漪也没再多说,转身扶著碧桃的手上了马车。
车帘一落,外头日光便被隔去大半,车內一下暗了下来。
碧桃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重。
过了片刻,才听顾清漪淡淡开口:
“回去以后,去查。”
“查他今日到底见了谁。”
碧桃心头一跳,声音更低:
“夫人是怀疑那封信……”
话没说完,顾清漪便抬眼扫了她一下。
那一眼极淡,却叫人背后一紧。碧桃立刻住了口,不敢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