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回。
他把自己锁在这个房间里,锁在这个有林述的气息痕迹,有林述的记忆的房间里。
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躲进自己的洞穴,舔舐伤口。
即使那个伤口永远也不会愈合。
周鹏教练来了。
陈叙听见门外的声音,养母的声音,带着歉意,“周教练,不好意思,小叙他……还是不肯出来。”
“我进去看看。”周鹏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脚步声靠近,门开了。
周鹏走进来,他穿着运动服,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见房间里的样子,他皱了皱眉。
灰尘,蔫掉的植物,没动的食物,还有躺在床上,像具尸体一样的陈叙。
“陈叙。”周鹏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叙的眼睛动了动,看向他,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起来。”周鹏说,语气和训练时一样,不容置疑。
陈叙没有动。
周鹏放下袋子,伸手去拉他。
他的力气比养父大得多,一把将陈叙从床上拽起来,按在椅子上。
“看着我。”周鹏说。
陈叙抬起眼睛,看着他,但还是那种眼神。
周鹏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
“我知道你难过。”周鹏说,声音低了些,“林述……是个好孩子,我们都难过。”
陈叙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
“但你这样,林述会高兴吗?”周鹏继续说,“他把你当最好的搭档,当最好的兄弟,他希望你这样吗?”
陈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但周鹏捕捉到了。
“林述最骄傲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打球。”周鹏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陈叙的训练日志,“这是我在校队办公室找到的,你的训练日志,上面每一页,都写着林述的名字。”
他把日志翻开,一页一页地翻给陈叙看。
林述发球成功率提升3%。
林述今天笑了十七次。
林述说想成为世界冠军。
那些字迹工整,但字里行间,全是林述。
陈叙看着那些字,那些他亲手写下的字。
他的手指颤抖起来。
“林述不在了。”周鹏合上日志,声音很沉,“但你还活着,你得替他活着。替他打球,替他赢,替他去看他没看过的风景。”
他顿了顿,看着陈叙,“这是搭档的责任,你懂吗?”
陈叙的嘴唇在抖。
他想说“不懂”。
想说“我不要这个责任”
想说“我只想要林述回来”
但他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紧,每次吞咽都带着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