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开学日。
阳光照常刺进房间。
陈叙知道今天开学,是去恒高的日子,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等林述来敲门,像往常一样,大声嚷嚷:“陈叙!开学了!快起床!要迟到了!”
但敲门声没有来。
永远不会来。
八点,养母进来。
她已经换好了警服,今天要上班。
她站在门口,看着陈叙,欲言又止。
“小叙……”她终于开口,“今天开学。你……要去吗?”
陈叙没有回答。
“我跟学校请了假。”养母继续说,声音很轻,“说你需要时间。但……你不能一直这样。”
陈叙依然沉默。
养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房间里重归寂静。
但寂静很快被打破,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消息提示音。
一声接一声。陈叙的手机放在书桌上,已经好几天没碰了。屏幕亮起来,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刺眼的光。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亮着的屏幕。
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陈叙,开学了,听说你没去学校?
兄弟,你没事吧?
陈叙,我是周教练。看到消息回个电话。
陈同学,我是班主任李老师,新学期开始了,希望你尽快调整状态,返校学习。
陈叙,你还好吗?我们都很担心你。
……
消息还在继续。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红色的未读数字从1变成10,变成50,变成99+。
陈叙看着那些关心和询问。
但他没有动。
他没有力气去拿手机。
解释什么呢?说他最好的朋友死了?说他不想去没有林述的学校?说他不想打没有林述的球?
没有人会懂。
没有人能懂。
那种痛就像身体被活生生撕成两半,一半死了,一半还活着。活着的那一半能感觉到疼,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你。
另一半不在了,永远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