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高给你保留了学籍。”周鹏站起来,“特长生名额也还留着,但你得自己去争取,时间不多了。”
他把日志放在书桌上,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陈叙,林述不会希望你这样,他最讨厌的,就是看你放弃。”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归寂静。
陈叙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那本训练日志。
封面是黑色的,边缘已经磨损,是他用了三年的本子。
里面记录着他和林述的每一天,每一次训练,每一次进步。
现在那些记录成了遗物。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日志的封面。
皮革的触感,微微粗糙。
他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三年前。
那时候他们刚进校队,字迹还很稚嫩。
“今天第一次正式训练,林述很兴奋,一直说话,教练说我们有潜力。”
往后翻。
“林述今天失误很多,很沮丧,我跟他说没关系,再来。”
“赢了第一场友谊赛,林述高兴得像个孩子。”
“市赛夺冠,林述哭了,第一次哭。”
一页又一页。
一天又一天。
直到最后一页。
“7月15日,林述中考成绩645,过线,恒高录取。”
然后就没有了。
只有一片空白。
陈叙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颤抖。
最终,他只在那一页写了一个字:
“痛。”
只有这一个字。
写完,他放下笔,重新躺回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
眼泪还是没有流下来。
没多久。
林妈妈来了。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她走进房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劝他起来。
只是走到床边,坐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拍了拍陈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