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很轻。
咚。
又一声。
还活着。
声音回来了,尖锐的耳鸣,远处救护车的警笛,所有声音一起涌进来,嘈杂得让人头晕。
救护车到了。
穿着白大褂的人冲过来,把他拉开。
他们围着林述,检查,止血,固定,动作迅速专业。
陈叙被推到一边,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他们忙碌,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沾满了血。
有人递给他纸巾,他没接。
有人跟他说话,他没听。
他的眼睛只盯着林述,那些白大褂的手在林述身上动作,担架被抬过来,林述被小心地移上担架。
担架经过他身边时,他看见林述的手垂下来。那只手无力地垂着,指尖还有血。
陈叙伸出手,想去碰那只手。
但担架过去了。
他只碰到了空气。
救护车的门关上,警笛重新响起,车子开走了。留下地面上那摊血,和那张蓝色的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躺在血泊边缘,一半是干净的蓝,一半被血浸染,变成了暗紫色。
陈叙走过去,蹲下,捡起通知书。
纸张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盯着上面的血,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救护车消失的方向。
街道恢复了正常。
货车被拖走了,人群散去了,只有地面上的血还在。
他没有哭。
眼泪是一种需要力气的反应,而他现在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维持呼吸上。
呼吸已经很困难了,像有东西压在胸口,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力。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张染血的通知书,眼睛看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白。
许久,有人来了,是林妈妈。
她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睛红肿,嘴唇在抖,但她的手很稳,用力把他拉走。
“小叙……”她的声音破碎,“跟阿姨去医院。”
陈叙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他的腿像不是自己的,手里的通知书还捏着,血已经干了,变得硬邦邦的。
医院的长廊很长,白得刺眼。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让人窒息,陈叙坐在长椅上,背挺得很直,眼睛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色的灯。
林爸爸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颤抖,林妈妈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冷,比他的手还冷。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