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疲惫。
林爸爸林妈妈冲过去,陈叙也站起来,但没有动。
他听不见医生在说什么。
只看见林妈妈捂住嘴,身体晃了一下,被林爸爸扶住。医生的嘴在动,表情严肃,护士推着床出来,床上的人盖着白布,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头发。
那是林述的头发。
陈叙认得。
林述的头发有点自来卷,睡觉时会翘起来,打球时会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
现在那头发从白布里露出来,一动不动。
陈叙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白布下的人形轮廓。
陈叙伸出手,想去掀开白布,但手停在半空中,他不敢。
他怕看见什么。
怕看见那张总是笑着的脸,现在不会笑了。
他的手颤抖着,最终落在白布上,隔着布,落在应该是胸口的位置。
没有起伏。
什么都没有。
只有僵硬的触感。
陈叙的手没有移开。
他就那样按着,按了很久,久到护士来推床,林妈妈发出压抑的哭声。
然后他收回手。
转身。
往外走。
眼睛看着前方,没有流泪。
他走出医院。
夏天的夜晚很热,蝉鸣依旧。街道上车来车往,人们说说笑笑,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陈叙站在医院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张染血的通知书。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通知书。
蓝色的纸,红色的血,黑色的字。
林述的名字。
恒高的名字。
他们刚刚握在手里的未来。
现在,未来变成了过去。
成为了再也不会到来的明天。
他转身,沿着街道,往家的方向走。
他没有哭,只是走着,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