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样的人会大喊着自己的逃跑路线?贼人本就不信,看他又守着,自然就更愿意往右,于是最后。。。。。。”
“最后如何?”
“我不知道,反正往左的那个听见打斗声便晓得问题。等声音停了,便从窖口爬了出去,最后也的确活了下来。”
故事说完,我们也就回去了。我心里有古怪,问道:“这是你的新话本还是。。。”
“权当是话本子吧,我以为这些事怎样也不会落到谁头上的。”
忙活一大圈,总算是吃上饭了。看看了天色,估计已经是申时了。便听云顾雁调侃道:“这快晚上了,才吃午饭,那明儿早上吃的,莫不是晚饭了。”
我笑了笑,道:“可别说这话,依你这样说,你早上歇那一会,难道就算是晚觉了?”
云顾雁也笑,不再争执,打开桃儿酿来,各倒一盅。没等他举盏,我自个便先灌下半杯。年关时我就闻出这酒清冽,如今一下肚,更觉得味甘甜美。一般的酒,酿得好,不过是甜些,醇些,顶天了再加上小麦的香。然而桃儿酿却不大相同,初一入口,像是果汁,不大像酒。然而细细地一琢磨,便慢慢地品出酒的味道。而且酒香是越发浓厚的,花香也是越发沁人的。
觉得这酒得趣,我便问:“这酒是着泉水酿的?”
“不错,取得是山涧的泉水。就在忆兄亭的北边。”
“忆兄亭?”
“啊,几年前的事。也是征兵的旧账,不值一提。”
又是征兵的事。哎,真是够羞愧的了。我父皇做错了事,我们儿臣自然也要担着。在其位者谋其食,受其恩者报其德。德不配位何以见人?父皇受百姓的恩,承四海的情,最后却干出这些事来。
想着这些,于是又灌了杯酒。越喝越上头,一杯复一杯,菜还没吃人先醉,双眼朦胧泪。一头倒下去,胡话接胡话,怂在心头遭酒压,满口无遮拦。云顾雁看我喝得酩酊大醉,砸在桌子上,未免头疼起来。
自己病人一个,这厮酒鬼一个。怎么拗的过他?捞他一下没捞起来,于是甩甩手就算了。去他的,先在这醒醒酒吧。于是云顾雁打定主意后,便吃菜,一边呢又想起别的事来。
我当时应该是喝上头了,本来好好趴着也没什么,偏偏抽风,一下起身,道:“哎,思故,你晓得我是谁不!我和你说啊,我啊,嗯。”说到这时我缓了缓,又坐下来,着右手支着头,道:“我啊。。。我可是。。。鼎鼎有名的。”
“是是是,你是太子,是皇子,是当今陛下。是太阳,是月亮,是举世无双。”
“嘿嘿嘿,不至于,不至于。虽然大差不差,但,也算不上举世无双了。我哥哥倒是一比一的天仙。”我嘿嘿笑道。
云顾雁翻了个白眼,道:“我同你说这些,真是鸡同鸭讲。”
“咱俩谁是鸡啊,怎么,怎么还有鸡的事情。说起鸡啊,哎,我倒想起一件事来。和你说,皇家辛秘。”我压低了嗓音道:“就是皇帝不是死了吗,结果后宫六院,朝野内外,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人,最后竟然让宰相去操持丧礼。这个宰相就比较喜欢吃鸡。哎,我是听人说的,说宰相一天能吃五六个鸡。曾经因为鸡的事吗,和皇帝吵一架。”说到这我一拍大腿道:“然后我爹呀,不是,皇帝呀,他就下令叫全京城的人都不准吃鸡。本来这个事都要写诏书了,然后,有个鸡劝皇帝说:天下欲大事者,莫不以鸡为尊,昔始皇,平八荒,致六合,划禹州为邸,容鸡繁衍。后高祖,斩白蛇,定天下,分江左为宅,允鸡安和。尔朝新立,始祖失势,外有戎狄兵戈之祸患,内有生民钱米之匮缺,问计于鸡,乃得良策。强兵武,拜良将,得鸡师,率兵北伐,抗敌万里,拥地百年。勤生机,测天时,吃鸡肉,民得果腹,天下昌平,所益代代。今天下方定,卸磨杀驴,莫不效烹狗断弓之过?我鸡者代代,代代为食。民言家禽,莫不离我。论及筵宴,无敢失我。尔辈宵小,断我生计欤?害我宗祠欤?嘿嘿,然后,皇帝他就不再发诏书了。”
“你这故事倒是稀奇,闻所未闻。果然是醉鬼,什么话都乱说。”云顾雁道:“连皇帝驾崩这种事都敢乱说。”
“嗯,我就知道你不信。哎,我同你说这些,倒是焚琴煮鹤,害了我这故事,扰了我雅兴。”
云顾雁听了,笑出声来:“你记仇得很。原来醉酒以后,比平日倒多了几分活泼,这样来看,平日该暗暗骂了我许多次吧。”
“不,我不骂你。思故,你是顶好的人,和我哥哥一样。”
“我常听你说起你哥哥来,在你嘴里,他就好似一块完美无瑕的碧玉了。你当真对你哥毫无怨言?”
“我哥他是我哥,且无论他好坏,他本就是好的。更何况,我先前所言是算不得假的。”
云顾雁于是不说话了,一杯一杯地喝酒,不像是染了风寒的人。我见他似乎没了聊下去的兴致,又的确瞌睡,便灌了杯水,着冷水胡乱扑了扑脸,散了散酒气,就午睡去了。
上床前,云顾雁一声不吭地喝酒,看我回头,便道:“去吧,睡一觉歇歇。我忽然想起我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