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可能觉得我是什么饕餮转世。然而生活就是这般,诬陷是不停歇的,挫折也是所必须的,缺一不可。关键也就是抛却脑后,毫不在意。
总之,我就这样提着酒,带着卤菜回去。再喊云顾雁起来,他便道:“你哪里去了?这样久?”
我如实回他,又把那酒楼狠狠唾弃一番。云顾雁听了,叫我把酒拿来,我照做。于是云顾雁把酒倒在地上。
我愕然,问道:“呀!这酒你怎给砸了。好歹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至少叫我尝一口。”
云顾雁便道:“酒这东西好,万万不能糊弄。你闻闻这酒,难道算得上香?你既来了云城,如何能叫你喝这种酒?我先前藏有桃儿酿三坛,年关时候启了一坛,现在还有两坛。你身子有恙,若想喝酒,必然喝不得这劣酒,把那桃儿酿取来便是。”
“我晓得我自己身子,这酒本来也就不是我自己喝,是买来给你的。”我听见他的话,笑道。
“我也是染有风寒,不好喝酒的。不过,我算了算,再有几日,我该能把你那病治好。喝这一杯倒也不算碍事。好些日子,你难道不馋酒?”云顾雁逗我道。
“我本来也不常饮酒,后来心里头太累,又没人陪我解闷,也才偶尔喝一盅。”
“你这样说,好像全是我的问题了。你只说喝不喝?别什么常常不常常的,叫人扫兴。”
“喝,怎能不喝?我的确是想尝尝你这桃儿酿的。”
一口应下,云顾雁便翻身下床,喊着我去取酒。我同他一道走到外面,又一拐,进了酒肆里。
“你先前是卖酒的吗?”边走,我问他道。
“你不是在这逛过一圈?看不出这是我家?”
“倒也不是,主要是想不到而已。这房子无论怎么看都是住宅,却成了个卖酒的地方。就好像你那医馆,明明是住宅,却成了个馆。”
“你管他什么住宅不住宅的,想改不就改吗,还能有什么想法。”云顾雁回道,又往里走,到了地窖口。
“原来在这吗?我本来是看见了的,但没敢进去。”
“这有什么不敢?又没刀又没枪的。我反正对这地还念记得很。”云顾雁说着,便往地窖里走。我跟在他后面揪着他的衣摆走。
走到底后,便扭头看向窖口,明晃晃一个大洞往下射向苍白的光,然而这光又纤细,半路就断开了。
“黑得很,没灯吗?”
“没。”云顾雁信步向前,一点不停。我依旧是跟在他后面,时不时叫绊一下。拐了许久,还没到头,我就有点心虚,问:“还没到吗?”
“没。”
云顾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虽说有些奇怪,但又有些空灵。顾不上这么多,我当下骇道:“呀!你在远处,我这又是谁。”便猛然松了手,要跑。
“回声,你别怕。”这下倒是我所熟悉的声音了。尴尬地笑了一通,我便又抓住云顾雁的衣角走。
再有一会,也就把酒取来。回去时,云顾雁道:“其实,刚才我俩拐了个弯你知道吗?往左是酒窖藏酒的地方,而往右走就可以出城了。”
我以为他话里有话,但没多想。于是云顾雁又道:“我方才想,若是又有两人在我这酒窖里逃窜。其中一个人负伤,另一个体弱,后面有流匪追击。你说该如何哪走,才活得下去?”
“自然是都往右啊。”
“可若都向右,则互为累赘。最后避免不了双双被抓。”
“难道一人向右,一人阻拦?”
云顾雁笑了笑,道:“不过是螳臂当车。”
“可,单向左跑,更是毫无意义,不免被瓮中捉鳖。总来说还是逃不掉一个死字。”
“是的。逃不掉一个死字。所以只能有人死,才能叫另一个活。”
“你是说,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往左的把人都引去,好叫另一人活?”
“基本上没错了。不过,这俩人比较怪。都是拼命地想叫对方活下去的。所以往右跑的那个心眼多些,等左跑的那个喊出声以后,便等着人家到了眼前,才挡了一阵,往右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