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火,如果时羌没有告诉你——我一直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等你。”
落款只有两个字:落风。
荒火伸手摸了摸那行字。
不是在十年前,这行字刻得更晚。她来过这里——时羌死后她还活着,她在这里留下了口信,然后去了那所谓的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
“一群谜语人。”荒火说,有些烦闷。
他拿起卷宗,把龙爪玉佩递给赤天依。赤天依没有接:“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你要不问问它,姓不姓时。”
赤天依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傲张的龙爪。
“真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怎么?出了这道背锅门,我们就不过了?”
断小乐吊儿郎当的抢过龙爪玉佩,一把藏进自己兜里。
“放我这儿管着吧,以防你们哪天突然散伙了,让我做个盟约监守者吧。”
“走吧。”赤天依拍了拍胸口,“去找找那个什么光明黑暗交界处。”
从心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大概八个炎阳殿巡逻队员,正站在峡谷口,像早八排队打卡一样整齐。
断小乐沉默了一瞬:“是心道打开的灵力波动把他们引来的对吧?也就是说我们刚拿到的证据还没捂热乎,就要先打一架?时羌你大爷的,你就不能在出口设个传送阵吗?非要我们徒步走出去?”
“那是你的专业领域。”赤天依说,“债主遍地,怎么不找个会传送的?”
“传送阵是禁术!我债主再广也不能认识犯禁的——等等我好像真认识一个。”断小乐陷入自我怀疑。
“别想了。”荒火拔出短刀,“打。”
战斗过程不算优雅,但足够高效。
小金一个瞬影接炎吞的标准连招轰退了左边两人,洪渊蜥难得主动睁眼喷了一口寂烟封锁了右侧三人的灵力感知。断小乐边踢人边喊“这回我可没拖后腿”,被赤天依一句“上次内道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的蜥蜴打了个哈欠”精准揭穿。
赤天依负责远程物理攻击,捡起鹅卵石精确砸中后方想偷袭的巡逻队员。荒火正面切入,短刀连击放倒三个。巡逻队长最后站着,对上荒火的刀尖,沉默数秒,利落地举起双手退到一边让路。
三人穿过巡逻队让出的通道,没有回头。
太阳刚好爬上山顶,金色的光铺满整条通往西边的驿道。
荒火走在最前面,小金盘在他肩上,鳞片上还冒着战斗后的余热。
断小乐走在中间,用没打夹板的手在账本上歪歪扭扭补了一行:时羌,欠我一个传送阵。
赤天依走在最后,低头在另一本笔记上写字。
荒火放慢半步等她,看了一眼他的笔记,上面是新开的一页,只有一行字——
“时羌对质清单。第一条:你那天为什么只是看着。”
赤天依合上笔记,脚步没停。“你们的笔记是账本,我的笔记是清单。合理分工。”
山坡上站着一匹银灰色的巨狼。
晨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它的轮廓勾出一层淡金色的边。肩高接近一头小牛,脖子上挂着一枚龙爪的徽章。
它在远远地看着他们。
“那是——狼?”断小乐眯起眼睛。
赤天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安静了很久:“不是狼,是雪獒。一种在之前风靡整个云落的坐骑灵兽。”他说完还有些惋惜,“已经好久没见到活的了。”
那匹獒和他们对视了几息,然后转身,消失在西边的日光里。
雪原的方向。
“等等。”断小乐忽然反应过来,“它在等谁?时羌死了十年了——它等的不是时羌。是你?”
荒火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步比之前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