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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三重门（第2页）

赤天依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被墙壁高处一块水晶死死钉住了。

那里面里是一座小院，门口种着桂花树，树下趴着一只淡金色的雷雕幼崽。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跟一个女人说话，女人怀里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中年男人的脸他们刚刚在内道壁画上见过——时羌。

“时羌认识我父母。”赤天依的声音极其平静：“在我出生的那天。”

画面跳转。多年后，雷雕被锁进炎阳殿的囚笼，尾羽被连根拔掉，灵源被废。

时羌站在笼子外面，侧脸被雷雕垂死的电光照亮，没有任何表情。

赤天依没有移开目光，把那个画面从头看到了尾。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的语气出奇地淡，“他站在那里看的时候，我就在街对面。我被我妈捂着嘴按在巷子里，亲眼看着雷雕被拔毛——我还在想，时羌来了，他会救它的。结果他只是站在那里看。”

断小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石室正中央，最大的水晶亮了起来。时羌的全身影像出现在三人面前——比壁画上年轻，穿着御兽师的作战服。

他的声音带着灵力共鸣，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进到这里的只有两种人——我的血脉，和他信任的人。如果你是荒火，继续往下看。如果你是荒火的同伴——谢谢你们陪他走到这里。”

影像停了一下，像是在给听众留消化的时间。

“动乱的真凶是炎阳殿。灵兽暴走是禁术人为诱发——我有完整的证据链，封在第三重门后面。炎阳殿要的不是胜利，是彻底的抹除。我帮他们镇压御兽师，换了一条活路。这条活路就是这间石室，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赤天依是站着听完的。

他的表情从平静到空白再到重新绷紧，最后什么也没说。

“关于金灵蛇。”时羌的影像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某个不存在的痕迹，“金灵蛇是我们云落之地的守护灵兽。我封印它，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它的记忆里储存着动乱当天全部的真实画面。它不只是一条蛇，它是真相本身，保护好它。”

小金昂起脑袋，看着时羌的影像。

它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只有荒火听得见的嘶鸣。

它记得这个人。记得他最后一次摸它脑袋时手指微微发抖的力度。

时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荒火。如果你恨我，不用勉强原谅。但别恨你母亲。她把你留在天云山，是我求她的。她一直想回去找你。我说，再等等——等你能打开这扇门。现在你来了。她会在光明与黑暗的交接处等你。”

影像晃了晃，看起来很快就要消散了。

“对了，你母亲托我告诉你，如果看到龙爪的标志，请尽力前行。”

影像消散。金色光点飘上半空，融进穹顶的矿石光里。

石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断小乐猛揉了一下鼻子：“这么煽情干什么——我都没准备纸巾。”

赤天依绕过他，走向石室尽头第三重门，用他熟悉的带刺语气打破了沉默：“煽情完了就干活，第三重门在那边。”

第三重门是一整块透明晶石，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个小石室，正中央一张石台，放着两样被淡金色光芒笼罩的东西。

晶石门上的刻字比之前两道门都小，但字迹更深：入此门者，承吾之罪。

“什么意思？进去就要替他背锅？”断小乐表示不解。

赤天依站了很久，久到断小乐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又冷又干，像是忍了很久的话终于压不住了：“他倒是给了我们退路。”

荒火看向他。

“我从小听他的名字长大的，御兽界最强的封印师。我把他的事迹抄在本子上，把他说过的话背得比课本还熟。雷雕死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时羌还在，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结果他确实还在，当了炎阳殿的功臣，封了自己的灵兽，坐在安全的地方等儿子来开门。然后在这扇门上刻一句‘承吾之罪’，好像他一个人扛着就显得特别悲壮。”

他终于转过脸来，眼神里是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光芒。“他要我选？好。我的选择是进去——不是替他背锅。是替雷雕问清楚，他当年到底站在哪一边。”

断小乐没有插嘴。

他只是往赤天依旁边站了半步，用没打夹板的那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洪渊蜥在他肩头睁着两只眼睛，安静地看着赤天依，从鼻孔里喷出一缕灰烟。

荒火推开了门。

石室很小。正中央一张石台，上面放着两样东西：一本封好的卷宗——时羌收集的完整证据，一枚龙爪样的玉佩——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石台侧面刻着一行字，笔画更细、更轻，不是时羌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