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盛世!盛世!距离如此盛世,才过了七年而已。”
林默的声音突然炸开,像惊雷滚过堂前:“七年!你们就全忘了?!”
“没忘记!”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眾人看过去。
正是刚才被两个衙役拖下去的那个老汉。
老汉被陈远志救了下来,此刻正被他搀扶著走来。
“我从来都没忘!!”老汉站在林默面前,浑身发抖。
“前朝的时候,我家有三亩水田,一头牛,老婆子养了十几只鸡。日子不算富,但顿顿有乾的,过年能吃上肉。”
老汉抬起手,颤抖著指向胡县令:“这些狗官来了以后,田没了,牛没了,鸡被他们抓去吃光了。”
“老婆子…我那老婆子就是饿死的!去年冬天,饿死的时候我连棺材钱都掏不出来!”
老汉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激动:“我忘不了!我死都忘不了!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一个糟老头子,连饭都吃不饱,连站都站不稳,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说到最后,眼泪顺著满脸褶子往下淌,砸在地上。
“哇——”
人群里,一个妇人突然蹲下去,抱著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家孩子…两个月前被他们抓走了,说是征粮不够抵债…”
旁边,一个中年人红著眼眶,声音发颤:“我爹就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就因为他多挖了半筐野菜…”
角落里,有人嘶哑著喊:“我娘…我娘被他们拉去军营,再也没回来…”
哭声、骂声、嘶喊声,顿时响成一片。
“可我们有什么办法?”
老汉无力地跪倒地上。
“少侠,你说得都对,前朝是好,可前朝没了。现在是大青的天,大青的兵,大青的刀。我们拿什么去拼?拿什么去拼啊!!”
林默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著,等。
等那些哭声渐渐变成抽噎,等那些抽噎变成沉默。
然后林默开口了。
“你们没忘记,那就够了。”
林默微微抬眼,看向老汉身后的陈远志。
陈远志一直站在那,安安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待对上林默目光的瞬间,他点了点头。
林默收回视线,抬手往堂內天花板一指。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