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2章 新生（第3页）

“那给我买两根。”宋秉昭没理他。过了几秒，他又自己补了一句，“一根也行。”

宋秉清在后面笑了一下，没出声。

三个人沿着村东头的土路往北走。北沟有一片河滩荒地，地势低，有些潮湿，长满了野草。半夏就隐藏在其中，东一株西一株，不密。因为没人认识，从没人刨过，土层松软，块茎长得比别处大一些。

到了地方，宋秉昭蹲下来，从草棵子里找了一株半夏，指给妹妹看。“这种，三片叶，贴着地皮长。底下那个小圆疙瘩就是半夏。挖的时候小心点，别刨烂了。烂了就不值钱了。”

宋秉清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株苗子的样子，点了点头。宋秉建蹲在旁边也看了看，然后站起来跑了。没跑远，在几步外的草丛里蹲下，喊：“是不是这个？”

宋秉昭走过去看了看。“不是。这个是野草，底下没有疙瘩。你过来，先看明白再动手。”

宋秉建怏怏地走回来，站在哥哥旁边又看了几株，才跑到另一处自己找。

宋秉清学得快。她找了一处草密的坡地，蹲在那里一株一株地挖。野生半夏稀稀拉拉，但没人挖过，个头普遍不小。她不急，一棵一棵地找，一棵一棵地挖。挖出来的半夏抖掉土，轻轻放进布袋里。她的手指细长，动作比宋秉昭还轻，半夏个个完整，没有一个破的。

宋秉建挖了几株就坐不住了。他蹲在地上，把一颗刚刨出来的半夏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半夏圆滚滚的，黄褐色，像一个小土豆。他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有一股冲脑门的味道。

“哥，这玩意儿能吃吗？”他举起半夏，作势往嘴里送。

宋秉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半夏从他手里夺过来。“不能吃！生半夏有毒。”

宋秉建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中。

宋秉昭把那颗半夏扔进桶里，“生吃了嘴里会发麻，喉咙肿，厉害的要送医院。你要是吃了，哥得背你去卫生院洗胃。”

宋秉建缩了缩脖子，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我又没真吃……”

“真不能吃。你记住没有？”宋秉昭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不放心。

“记住了记住了。”宋秉建又蹲下去找下一株半夏。这回他没敢再往嘴边送，挖出来就乖乖扔进桶里。

宋秉清一直低着头挖自己的，这会儿抬起头看了弟弟一眼，说了句：“你听哥的，别乱吃东西。”

宋秉建“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挪。宋秉昭沿着河滩走了很远，半夏一株一株地找，一株一株地刨。大半天下来，布袋里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一斤半。宋秉清挖得仔细，找的地方草密，半夏个头也大，也挖了一斤出头。宋秉建挖了一阵就跑去捉蚂蚱了，铁皮桶底铺了一层，最多三四两，还有两颗挖碎了。

估计差不多得下午两三点钟了，三人又饿又累。“收工吧，先回家吃饭。”宋秉昭把弟弟的桶拿过来，把碎的和完整的挑出来，碎的也没扔，拿回去自己处理。

宋秉建坐在地上，裤腿上全是泥。“哥，别忘了我的冰棍儿。”

宋秉昭没搭理他，把收拾完的桶递给妹妹，宋秉清接过桶说，“哥，这一天还真能挖一两斤呢！”

“野生半夏没人认识，没人挖，所以比想象的多一些。再过一阵都被人知道了，就不好挖了。”宋秉昭把桶递给他，“咱们趁现在多挖几天。”

“那明天还来？”

“来。不过我明天一早先去趟县城，带着今天挖的这些半夏去医药公司那里问问价。”

半夏挖回来，不用晾晒——医药公司收鲜货，省去了晾干的工夫。回家后，宋秉昭把当天挖的半夏用清水洗两遍，洗净泥，再用竹筐装着晾干，最后再用布袋重新装好，掂了掂，估计差不多能有个三斤左右。第二天一早骑着从邻居家借来的自行车去了县城。

医药公司位于县城的西北，位置不太好找，问了两次路才找到。到了之后，转了一圈找到了收购窗口，收购人员是个严肃的老头。宋秉昭走到收购窗口，敲了敲玻璃，问道“大爷，咱们医药公司都收些什么药材？”

“板蓝根、大青叶、蒲公英、车前草什么的医药公司都收。”

“野生半夏收吗？”

“收，半夏的价格一直不错。”

医药公司收购窗口的老头接过袋子，倒出来看了看，拈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鲜半夏，品相挺好，按一斤一块九给你。”然后又放到托盘称上面称量了一下，“三斤一两，一共是五块八毛九分钱。”

他从抽屉里数出钱。宋秉昭接过，没走，把单独留出来的几颗特大个的递过去。老头拈起一颗，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个品相好，特等，两块二一斤。你要是都能挖到这个品相，有多少我要多少。”

宋秉昭点点头，又问道“其他的草药什么价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