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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第8页）

四月十六日，头七，深夜。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面粉。

江绛蹲在一边，盯着那条光路，眼睛都不敢多眨，等着奶奶的脚印出现。

等啊等，等啊等，只有风来过。

她撑着发酸的眼眶，心想：或许奶奶已经变成了可以御风飞行的隐形人，脚不沾地，所以留不下印子。又或许，奶奶只是不想踩脏新鞋，踮着脚尖，悄悄走过去了。

没人教她头七到底该做什么，大人们只说要“等着”。

她便等着。

等了又等，身子麻了半边。

江绛摆上七只软垫，两只留给爷爷奶奶，两只留给爸爸妈妈……

可来的，只有那个自称天使的人。

她抬了抬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带着点不耐烦：“你怎么每天都来？作业写完了吗？”

“我不用写作业。”

“为什么？你辍学了？”

“我毕业了。”

她怔住了，沉默几秒，歪着头打量他：“……小学毕业？”

那人噙着笑意，厚着脸皮承认：“嗯。小学毕业了。”

江绛眯起眼睛，有些鄙夷：“哪有那么老的小学生……你至少高一了。”

“嗯？”他微微弯腰，把脸送到她视线正前方，辫子从肩侧滑落，轻轻荡着，明知故问道，“我看起来……像高一？”

她仔细端详那片被封印的五官几秒，摇了摇头：“不像。”

那人笑着点头，静待下文。

“高中生没那么闲。他们要做很多题，每天都要考试，作业堆成石头。哪有空天天跑来跟一个初中生聊天。”

他的笑容顿住：“……那我像什么？”

她想了想，坦诚答道：“像……那种不用上学，家里很有钱，天天在家打游戏的。”

对方：“……”

江绛叹了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啃老不好。还是要好好念书的。不然以后捡垃圾都不知道挑好的捡。我们老师说的。”

“……好的。”

成功拯救一名失足青年，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又想起什么，闷闷开口：“我明天要回去上课了。你还会来找我吗？”

“会。”

“那我可以去找你吗？你是哪个学校的？”

“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江绛蹙了蹙眉，抬头看他：“我可以教你写作业。”

那人给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我只有晚上能来。”

“为什么？你家里人不给你出来玩？”

“不是。”

她眼神里多了几分警觉：“……你是鬼变的吗？”

对方笑了，声音很轻：“不是。我是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