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南极还远?”
“嗯。”
连续听到三个肯定答案,她有些气馁。
——比南极还远的地方,爷爷是不会让她去的。
江绛呼出一口气:“……比月亮还远?”
这次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像在计算距离,思索片刻才说:“差不多。”
“那你坐什么来的?宇宙飞船?”
那人含笑应道:“算是吧。”
“骗人。宇宙飞船的票很贵。”
她才不信他那套唬小孩的说辞,脸微仰着,玩起他的辫子。发尾翘成小团,被风吹得有些散了,几缕发丝缠在一起,分不清头尾。
江绛轻揪了揪,把它弄得更乱:“你的辫子要散了。”
“那你帮我重新编。”
“不要。你自己编。”
她松开手,开始研究空气。
“我不会。”对方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你教我。”
“我不要。”
“之前也是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我根本不认识你。”
“那你现在教我。”
江绛睫毛轻扇,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半圈,那点坏心思挂上嘴角,声音甜得像沁了蜜:“那你把头低下来呀。”
又轻快地挥挥手,示意他弯腰。
对方听话地把脑袋交了过来。
她三两下便拆开了那根皮筋,手指探进他散开的发丝里,装模作样地慢慢梳着。东拨一下,西拢一下,再漏几缕,趁他没注意,悄悄缠住两根飞快扯下。
他肩背微顿,像被蚂蚁蜇了一下。
“……故意的?”
那人仿佛能看穿她,精准捏住她作案的手。
两根赃物被一并裹着,无处可藏。
江绛扁了扁嘴,把眼睛睁大了些,努力作出一副“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样子。
“没有呀……是你头发太硬了,好难梳。”
他忽然倾身过来,顺势搂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上,声音很低:“嗯,没有你的软。”
她愣愣地接住他,手臂环在他的颈后,指尖穿过茂密的头发,直达头顶。
——其实不是很硬。
江绛在心里悄悄说。
手心覆在他的前额,缓缓滑向颈后。一下,又一下,动作很轻,像在抚摸那只无缘见面的小狗,又像在通过他,触碰另一个人的痕迹——那个委托他来的,已经走远的人。
手指灵巧地勾缠几下,一枚小小的爱心落在发顶,随风飘扬。
只有她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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