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绛。”
头顶上方,一道声音不请自来。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很高的人,衣服比天边的云还白。那人像棵会发光的树,亮得刺眼。
他蹲下来,膝盖抵在她的脚尖。
她缩回脚:“……你是谁?”
“我是……天使。”
她无语了一瞬,白他一眼:“你骗人。天使为什么是男生?”
对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是上帝。”
江绛:“……”
她撇撇嘴,眉尖微蹙:“上帝就一定是男的吗?我不信上帝。”
“那我还是当天使吧。”
对方单膝跪地,视线与她平齐。
他捏起颈侧一根小辫子,轻晃了晃。
那条辫子编得精致,编法看着眼熟,像在哪里见过。只是编得不太匀称,上宽下窄,末尾细得可怜,不及她的一半。
江绛瞧了瞧自己脑袋两侧的辫子,有些松了。
——她绑的总是没奶奶绑的紧。
“……这是什么?”她闷声问。
“辫子。要摸吗?”
“……不要。我自己有。”
她别过脸,余光忍不住溜了过去:“……谁教你编的辫子?你奶奶?”
“不是。是你。”
“……我?”
“嗯。是你教的。”
“你又骗人。”江绛瞪他一眼,眼眶还泛着红,“大人就知道骗人。”
对方顿了一下,忽然笑了:“没骗你。是真的。”
她拽着草垫子,双脚转了半圈,拿后脑勺对着他。
他不紧不慢地跟来,手心一翻,变戏法似的,两个干净的垫子凭空冒了出来。只轻拍了两下,垫子中间立刻陷下去一个软乎乎的窝,瞧着就比她身下硌人的草强了不知多少倍。
江绛看得呆住,眼底悄悄浮起一点羡慕的光。
“给你。”
“……不要。”
“请你。”
“不要。”
“求你。”
“……也不要。”她拍了拍身下那堆不成形的草,声音硬邦邦的,“我自己有。”
“是奶奶让我给你的。”
江绛怔怔地看着那个软窝,抿了抿唇,声音里含着一丝期待:“……真的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