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这一页折角。他把这一页拍了一张照,存在手机里。
第三份是财务部的一份内部通知,内容是关于差旅费报销规范的调整。他扫了一眼标题,没有细看,放到一边。
第四份是——
他看到发件人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发件人:战略发展部·陆鸣(收)
主题:《澜岸·鼎晟中心项目供应链风险评估》
这是一份他写的报告。但他从来没有发过给任何战略发展部以外的人。
他打开邮件,仔细看了一遍发件记录。
发件时间:两周前。发件人:陆鸣(他本人的邮箱)。收件人:总裁办公室。
他皱了皱眉。
他记得很清楚,那份报告他是通过"密封直送主席办公室"渠道递交的,走的是行政特殊通道,不经过正常邮件系统。
但这份邮件的发送记录显示,他是直接从邮箱发出的。
他打开了那份附件。
附件的内容和原件一模一样。但有一个细节不同——在原件的第三页,他曾经加了一行注释:
**(不是要证明自己是谁,是要让他看见我能做什么。)**
附件里没有这一行。
这意味着:有人复制了这份报告,删掉了那行注释,然后以他的名义发了一封邮件。
为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有人在模仿他。
这个动作有几种可能。第一种:有人在帮他"清理痕迹"——把他自己写的那行私人注释删掉,让报告看起来更像一份纯粹的商业文件。第二种:有人在利用这份报告做什么别的事——比如证明他"越级汇报",或者证明他"泄露公司机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
有人在盯着他。
而且不止一个。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际线。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把云层染成暗红色。
他想到一件事——那份报告,在他发出去之前,他曾经在工位上开着草稿,去茶水间拿了一杯水。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那三分钟里,谁路过过他的工位?
他想了一下。
有一个人。
陈小满。
战略发展部的同事,来借他的一个U盘,拿完之后在他工位边站了一会儿。他以为她只是顺便聊了几句话。
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想:周明远给了他"看和说"的自由。但自由不是没有代价的。在二十九楼,每一步都有人在看。
他回到座位上,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
**有人在清理痕迹。**
**他们怕的不是我知道什么。**
**他们怕的是让别人知道我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