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到这里。"
陆鸣抬起头:"盒子里有那个——"
"你还没准备好。"
"我怎么才算准备好?"
陈晓燕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拒绝,更像是某种确认。
"等你准备好了,你会知道的。"
她没有再说什么。
陆鸣站起来,拿起那个文件夹里的申请表,没有放回去。
"这个我能带走吗?"
"不能。但你可以抄。"陈晓燕说,"抄完放回去。"
陆鸣把那三个签名抄在了随身带的笔记本上,然后合上文件夹,轻轻放回桌面。
他走向门口,走到门槛的时候,陈晓燕在身后说了一句:
"陆鸣。"
他回过头。
"你妈妈有一次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陈晓燕说,"她问我:怎么才算准备好了。"
"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没有回答。"陈晓燕说,"她自己找到了答案。"
她关上门。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但陆鸣觉得它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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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没有坐电梯。他走楼梯,从十八楼一层一层往下走。
脑子里很乱。
他想起陈晓燕问他的那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他都如实回答了,但他不确定她想听的是什么。她不是在找答案,她是在找别的什么。
"你知道你是谁的儿子吗?"
这个问题他答得太快了。他应该犹豫一下再答的。
他走到了十三楼,在楼梯拐角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他妈妈当年是怎么"准备好"的?
陈晓燕说,她自己找到了答案。
答案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开始有了一个模糊的感觉——"准备好"不是一种状态,是一种能力。是承受真相的能力,也是做出选择的能力。
他知道她还留了一个盒子给他。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很可能是他妈妈当年"拿走的那部分"——那个她不得不带走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可能比任何他已经知道的事情都要重。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老张发了一条消息:
「我见过她了。」
老张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字:
「嗯。」
过了两分钟,又来了一条:
「她说什么?」
「说我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