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你查的不是财务,是人。"
她把那个文件夹往前推了推。
"这个我不能给你。但你可以看一眼。"
陆鸣打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页纸,是一张人事调动申请表。日期是2001年3月,申请内容是:财务部员工沈清的离职调离。签字栏里有三个签名——
第一个是财务部经理。第二个是人事部。第三个是——
陆廷山。
他的手在那个签名上停住了。
他看着那三个字,想起他妈妈在杭州的家里,把那张老照片压在抽屉最下面的样子。她从来不提鼎晟,从来不提她在那里遇见过什么人、经历过什么事。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不想说。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你妈妈2001年离开鼎晟,"陈晓燕说,"不是因为她想走。是因为她必须走。"
"她知道了什么?"
"很多东西。"陈晓燕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但她只拿走了她能带走的那部分。"
"什么?"
陈晓燕站起来,走到柜子旁边,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他。
"你妈妈走的那天,留了样东西给我。"她说,"很小的东西。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来找,就还给他。"
"什么东西?"
"一样她想让你留着的东西。"陈晓燕说,"但不是现在。"
陆鸣等着。
陈晓燕走回桌边,坐下,看着他。
"我问你几个问题。"
"问。"
"你进鼎晟多久了?"
"两个多月。"
"你知道你是谁的儿子吗?"
陆鸣沉默了两秒。
"知道。"
"知道多久了?"
"不久。"
陈晓燕点了点头,像是在记录什么。她没有追问"不久是多久",也没有追问"怎么知道的"。她只是继续问:
"你来鼎晟,是为了找她吗?"
这个问题让陆鸣停顿了一下。
他想了很久。
"不是。"他说,"我来鼎晟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我和这里有什么关系。"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找到另一种可能。"他说,"这家公司——我觉得它可以不一样。"
陈晓燕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沉默很长。长到陆鸣以为她不会再问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