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僵住,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湿冷贴住小臂,他缓慢转头,看向供台。
香炉安静摆在那里,杯盏的位置空着,神像前的阴影却比刚才深了一些。
窗外太阳明亮,可供台附近像被一层水汽罩住,木纹的颜色都被压暗。
木临江喉咙一紧:“老祖?”
这一声出口之后,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嗓音变得很哑,像被水泡过,尾音贴在喉咙里,迟迟散不开。
饮水机的水声忽然停了。
屋子也安静下来。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木临江站在饮水机前,手还维持着按开关的姿势,肩背却一点点绷紧。
地上的水漫过拖鞋边缘,凉意贴着脚踝往上升。
他想抬脚,身体却停在原地。
那股冷意从脚踝爬到膝弯,又沿着脊柱往上走。
每经过一处,那里就像被另一种力量轻轻按住。
木临江的呼吸开始变浅,胸口明明还能起伏,却有一种被水压住的沉重。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气音。
电视画面切到了密林深处。
镜头在树影之间推进,枝叶遮住天光,画面越来越暗,主持人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声音含糊不清,像隔着一层薄膜。
木临江感觉自己的头被扭了过去,眼睛也比不上,只能看着屏幕,眼前却浮出另一层画面:
潮湿的石阶,褪色的门槛,一只手搭在门环上,指节修长,皮肤白得发冷。
木临江猛地挣扎了一下。
画面却仍旧在!
这一次,他看见的已经不是电视,也不是客厅。
他像站在另一个人的视线里,低头看见水从脚边流过,水面倒映出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被水纹拉得摇晃,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楚,深得让人发怵。
他的右手慢慢松开饮水机。
这个动作并非出自他本意。
木临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先是放松,随后缓缓垂下。
腕骨转动时很轻,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他想把手攥紧,可那只手只是悬在身侧,指尖还在滴水。
一滴水落在地砖上。
响声被放大了很多。
他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心里却诡异地静了下去。
只是那种安静并非安心,更像有人把他的恐惧按进了水底,只留下一个清醒的自己,看着身体被一点点接管。
他抬起头。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借着他的身体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