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临江的视线越过沙发,落到窗户玻璃上,玻璃映出他的影子,身形还是他的,脸也是他的,但他好像认不出自己。
玻璃上的人影,瞳孔里压着一层陌生的冷意,连嘴角的弧度都开始变得平直。
木临江在心里喊文秋月。
那个名字刚浮起来,便被另一股意识轻轻覆住,力道称不上粗暴,却带着绝对的主导,像一只冰凉的手掌按在额前,让他把所有挣扎都吞回去。
他听见自己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轻得近乎叹息。
那不是他的笑法。
水还在地上扩散,沿着瓷砖缝向供台方向流。
供台前的阴影慢慢压下来,仿佛屋子里的所有声音都被吸进了那片暗处。木临江站在原地,眼睫垂下,呼吸变得极稳。
他忽然闻到一股潮气。
像旧宅深处的水井,又像多年未曾打开的木门,那股气息贴着他的鼻腔往里钻,木临江眼前的画面越来越重。
他看到一截湿透的衣袖,看见有人从水里抬起脸,看见黑暗里伸出一只手,慢慢搭上自己的肩。
那只手落下来的瞬间,木临江浑身一颤。
然后他自己的手抬起来。
指尖沾着水,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凉意轰然压进头骨。
木临江眼前一白,身体往前晃了一下。
那一刻,他听见了极远处的铃声,清脆,却带着一种古怪的空。
供台前的阴影也在朝他靠近,像要把他的影子一并吞掉。
就在阴影已经行至他的面前。
哪一刻,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
声音很轻,却像直接敲在他的意识上。
屋子里凝住的水汽骤然一散,电视声猛地清晰起来,主持人的旁白重新钻回耳朵,木临江像从深水里被人拽出来,狠狠抽了一口气,踉跄着扶住饮水机。
他低头,没有看见满地的水,也没有看见自己拿着的杯盏。
手指还在发抖。
眉心那点凉意也残留着,像有一枚细小的冰针扎在那里。
他撑着饮水机站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呼吸,背上的衣服也已经被冷汗贴住。
门外又安静了一会儿。
木临江抬头看向门口,眼前还有些发花。
他知道自己该过去开门,可腿上使不上力,整个人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退出来,连客厅的布局都变得陌生。
终于,门外传声音。
隔着一扇门,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有人吗?”
木临江分辨出来了,是祝灵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