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直播用的椅子上,试了试高度,又感受了一下椅背。
文秋月直播一坐就是很久,腰容易酸,木临江顺手从沙发上拿了一个靠垫放过去。
靠垫是深红色的,布面厚实,偏偏和今天的背景格格不入。
木临江看着它,表情逐渐嫌弃。
当初就该听他的,买黑白灰这种万能色,木文英有什么审美判断力。
他打算上楼去拿自己的抱枕换一下,刚转身,后颈忽然泛起一丝凉意。
那股凉意来得很轻,却很清楚,像有冰水从空气里渗出来,慢慢贴上皮肤。
木临江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外面艳阳高照,一点云都没有,树叶被晒得发亮,这样的天气里,客厅本该有些闷热,可那点凉意顺着他的后颈往下走,钻进衣领,贴着脊柱一点点往上攀。
他下意识看向电视。
家里出现这种异常,多半和老祖有关。
电视上的森林纪录片还在播,镜头穿过一片密林,画面里水汽很重,远处有一条细白的瀑布,鸟叫声听起来很近,就像在窗外。
那股冷意更深了些,沿着背脊往上顶,最后压到头皮。
木临江感觉整个头皮都麻了,连手指都开始发僵。
他站在原地缓了几秒,才想起文秋月早上走得太急,供台上的水还没换。
难道是这个原因吗?
他走到供台前,先规规矩矩拜了拜:
“老祖,文秋月早上赶着出门,他那个丢三落四的性格,您也知道,”木临江声音放轻,语气带着一点颤抖:“他肯定不是对您不恭敬,我现在给您换。”
这话说完,他伸手拿起杯盏。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冷意轻了一些。
木临江暗暗松了口气,拿着杯盏走到饮水机前,把昨天的水倒掉,又接新的水。
刚按下开关,他就觉得哪里怪。
水流太急,几乎是冲进杯里,转眼便漫过杯沿。
他连忙去关。
开关被他按到底,水声却还在响。
清亮的水线砸进杯盏,水从杯沿立刻漫出来,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滑。
最开始只是凉,随后那股凉意钻进皮肤里,贴着血管往腕骨深处走。
木临江盯着那个开关。
他的指腹紧紧压在塑料键上,关节用力到发白,可饮水机却还在响。
水面越过杯沿,一层一层铺开,沿着台面流到地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水上,反光亮得刺眼。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鸟叫声,风声,主持人压低的旁白,全都混在一起,木临江没心情听,只在着急把水关上,忽然他从里面分辨出另一点动静。
很轻。
像有人贴在他耳边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