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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动（第5页）

红色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重叠在一起。林五月能闻到周建设身上的味道，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他们靠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近到她能数清楚他睫毛的根数。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像是有一股暖流，从她和他接触的地方开始，慢慢流遍全身，流到她的心里，让她的心变得软软的，暖暖的。

她偷偷地抬起头，看着周建设的脸。红色的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柔和，平时轮廓分明的线条也变得温润起来。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眼神专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你以前是当兵的吗？"林五月突然问。

周建设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怎么知道？"

"看你穿的衣服，还有你的站姿，"林五月小声说，"一看就像当过兵的。"

"眼力不错，"周建设笑了，"我是当过兵，在云南，当了三年兵，去年才复员回来的。"

云南。林五月在地理课本上学过，知道那是祖国的西南边陲，离这里很远很远。

"云南……很远吧？"她问。

"嗯，很远，坐火车要三天三夜才能到。"周建设点点头。

"那边好玩吗？"

"还行，风景挺好的，就是太热了。我们当兵的时候，每天都要训练，汗流得能把衣服浸湿好几遍。"

林五月想象着那个场景，想象着年轻的周建设穿着军装，在烈日下训练的样子，心里有些好奇，也有些心疼。

"那……你在部队里是做什么的？"她又问。

"侦察兵，"周建设说，"就是每天训练，摸爬滚打，挺苦的，但也挺锻炼人的。"

侦察兵。林五月在电影里见过，都是身手矫健、机智勇敢的英雄。她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居然也是一名侦察兵。

"那你……打过仗吗？"林五月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听说过，七九年的时候，南边打过仗。

周建设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打过。"

林五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是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怕吗？"她小声问。

"一开始怕，"周建设说，"后来就不怕了。真正上了战场，就顾不上害怕了，只想着怎么完成任务，怎么活着回来。"

林五月没有说话。她能想象到那种场景，枪林弹雨，血肉横飞。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过都过去了，"周建设笑了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林五月也笑了笑，但心里却有些沉重。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他身上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那些沉稳，那些从容，那些淡淡的忧郁，也许都来自那段特殊的经历。

"不说这些了，"周建设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说说你吧。你是七九年进厂的？"

"嗯，"林五月点点头，"去年夏天，高中毕业后就来了。"

"高中毕业生，那可是文化人啊，"周建设说，"怎么没想着再考大学？"

"没考上，"林五月有些不好意思，"差了十几分。本来想复读一年再考的，可是正好赶上厂里招工，我妈说女孩子家，有个稳定的工作就行了，考不上大学也没关系。所以就来了。"

"其实上不上大学也没什么，"周建设说，"只要肯干，在哪里都能做出成绩来。就像你爸，不也没上大学吗，现在不也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还上了报纸。"

林五月一愣："你认识我爸？"

"林启铭师傅嘛，"周建设笑了，"现在谁不认识他。技术革新成功，全局都在向他学习。我还听过他做的报告呢，讲得挺好的，就是有点紧张。"

林五月也笑了。她想起了父亲做报告时的样子，确实挺紧张的，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爸那个人，就是那样，"她说，"平时话就不多，一到人多的地方就更不会说话了。"

"不过技术是真厉害，"周建设说，"能把五十年代的老设备改造成那样，真不简单。我挺佩服他的。"

林五月心里有些自豪。那是她的父亲，是她的骄傲。

两个人一边跳舞，一边聊着天。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厂里的事聊到家里的事，越聊越投机。林五月发现，周建设虽然看起来有些严肃，有些沉默寡言，但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也很会聊天。和他在一起，她觉得很放松，很自在，没有丝毫的拘束感。

红色的灯光下，两个人的身影越靠越近。林五月能感觉到周建设身上的温度，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她的脸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心里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正在她心里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