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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动（第4页）

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就在这时，他突然站直了身体，把手里的汽水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越走越近，林五月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擂鼓一样。她想逃，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走到了她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林五月低着头，能看到他的解放鞋，能看到他藏蓝色的裤腿，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混合着肥皂味、烟草味和淡淡汗味的味道，和刚才张卫国身上的味道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这个味道更浓烈，更有男人味，也更让她心慌。

"你好。"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磁性，像是电台里播音员的声音。

林五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

他正看着她，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红色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照亮了他半边脸庞，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一刻，林五月觉得，他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英俊得有些不真实。

"你、你好。"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叫周建设，"他说，"是铸造车间的。"

铸造车间。林五月知道那个车间，是全厂最脏最累的车间，每天都是和高温的铁水打交道，一般人都不愿意去。

"我叫林五月，"她小声说，"装配车间的。"

"林五月，"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很好听的名字。五月，是出生在五月吗？"

林五月点点头："嗯。"

"难怪，"他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像五月的天气一样，干净，清爽。"

林五月的脸又红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她。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怎么不去跳舞？"周建设问。

"我……我不会跳。"林五月小声说。

"不会可以学，"周建设说，"其实很简单的。要不要我教你？"

林五月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一丝戏谑，也没有一丝轻浮。她想起了刚才和张卫国跳舞时的尴尬和窘迫，心里有些犹豫。

"我很笨的，"她说，"刚才学了半天，总是踩人家的脚。"

"没关系，"周建设笑了，"踩脚怕什么，踩多了就会了。我刚开始学跳舞的时候，还把人家姑娘的鞋跟踩掉过呢。"

林五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想象着那个场景，觉得有些滑稽。

"真的？"她问。

"真的，"周建设点点头，"骗你干什么。那姑娘当时脸都红了，站在原地半天不敢动。后来还是我找了绳子，把她的鞋跟临时绑上，她才一瘸一拐地走了。"

林五月笑得更厉害了。这个人，看起来挺严肃的，没想到还挺幽默的。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周建设伸出手，"放心，我不会笑你的。就算你把我的鞋踩烂了，我也不会说什么。"

林五月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那是一只男人的手，宽大，厚实，掌心布满了老茧，比刚才张卫国的手还要粗糙。她知道，这是一双常年干重活的手，是一双和高温铁水打交道的手。

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她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他的大手里。

他的手很温暖，也很有力，把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里面。林五月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手上那些老茧的触感。那种感觉，很踏实，很安全。

周建设握着她的手，领着她走进了舞池。音乐正好换成了一首慢歌，还是邓丽君的，《夜来香》。

"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凄怆，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着芬芳……"

轻柔的旋律，暧昧的歌词，红色的灯光，还有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林五月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来，跟着我的脚步，"周建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简单的，慢四步，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他的手轻轻扶在她的腰上，力度适中，既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又能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林五月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他肩膀上结实的肌肉。这一次，她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也许是周建设的态度太自然了，也许是他的声音太温柔了，也许是他身上的味道太让人安心了。

她试着跟着他的脚步移动。一开始还是有些生疏，偶尔会踩错拍子，但周建设很有耐心，总是及时纠正她，从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慢慢地，她找到了感觉，脚步越来越顺，越来越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