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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动（第3页）

林五月抬头看了看赵丽娟，用眼神向她求助。赵丽娟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答应。

"那……那好吧。"林五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张卫国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林五月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宽大，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子，应该是常年握着刀柄磨出来的。林五月的手很小，很细腻，被他的手包裹着，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是她第一次和一个不是父亲、不是亲人的男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张卫国握着她的手，领着她走进了舞池。舞池里人很多，到处都是移动的人影，到处都是暧昧的红色光线。邓丽君的歌声还在继续，温柔得像是情人的低语。

"来，我教你，"张卫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简单的，我迈左脚，你就迈右脚，我迈右脚，你就迈左脚。跟着我的节奏就行。"

林五月点点头，紧张得浑身都在发抖。她能感觉到张卫国的手放在她的腰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他肩膀的肌肉紧绷着。

她努力地跟着张卫国的脚步移动，可是手脚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总是踩错拍子。没走几步，她就踩了张卫国一脚。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脸涨得通红。

"没关系没关系，"张卫国笑了笑，"刚开始都这样，慢慢来。"

林五月更加紧张了。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她看，都在嘲笑她笨拙的舞姿。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踩了张卫国两脚之后，林五月实在是受不了了。

"对不起，我太笨了，实在学不会，"她低着头说，"我们还是别跳了吧。"

张卫国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那好吧。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学。"

两人走出舞池，回到座位上。林五月的脸还在发烫，心里又羞又窘。

"怎么了这是？"赵丽娟凑过来问，"怎么不跳了？"

"我太笨了，学不会，"林五月小声说，"总是踩他的脚。"

"嗨，这有什么，"赵丽娟不以为然，"谁刚开始不是这样。多跳几次就好了。"

林五月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跳舞了。太丢人了。

就在这时，音乐停了。大礼堂里响起了一阵掌声。紧接着，厂工会主席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无非是鼓励大家多参加集体活动，丰富业余生活之类的话。说了几分钟，音乐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是一首节奏稍微快一点的歌，也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轻快的旋律让整个大礼堂的气氛更加活跃了。越来越多的人走进了舞池，舞池里变得拥挤起来。

林五月坐在椅子上，看着舞池里那些翩翩起舞的人们，心里有些羡慕，也有些失落。她也想跳，也想像他们一样，在音乐中旋转，在红色的灯光下欢笑。可是她太笨了，太害羞了，总是放不开自己。

"五月，我去跳一支啊，"赵丽娟突然站起来，"你看，机修车间的小王在冲我招手呢。"

林五月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工作服的小伙子正在不远处冲着赵丽娟笑。她认识那个小王，人挺幽默的，平时总爱跟赵丽娟开玩笑。

"去吧。"林五月点点头。

赵丽娟高兴地走了过去，和那个小王一起走进了舞池。她跳得很好，步伐轻盈，姿态优美，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现在，只剩下林五月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了。她觉得有些孤单，也有些无聊。她环顾四周，想找个认识的人说说话，可是目光扫过一圈，却没有发现一个熟人。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他。

他站在舞池的另一边，靠在一根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汽水，静静地看着舞池里的人们。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上衣，一条藏蓝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解放鞋。这身打扮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因为其他人都穿得很正式，很光鲜。

但正是这种格格不入，让他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很高，至少有一米八，身材挺拔，像是一棵白杨树。他的脸轮廓分明，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应该是常年在太阳下晒的。最吸引林五月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邃，很平静，像是一潭深水，看不透里面藏着什么。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跳舞，仿佛整个热闹的大礼堂都与他无关。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一种和厂里其他小伙子都不一样的气质。那是一种经历过风雨的沉稳，一种见过世面的从容，还有一种淡淡的忧郁。

林五月的目光被他吸引住了，再也移不开。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

林五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她连忙低下头，脸涨得通红，心脏砰砰乱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看她了。他真的看她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敢偷偷地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瞟过去。他还在看她，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一件普通的东西一样。但林五月却觉得，那目光像是有穿透力一样，能看穿她的心思，能看穿她心里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