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文学比较多。"她说,"陈教授让我从源头读起。"
"陈教授?"
"我的导师。教古代文学的。"
"我听李向阳提起过他。说是很厉害的学者。"
她点点头:"他是真正做学问的人。"
"那你以后也想做学者?"
她想了想。"也许吧。我还没想好。但我知道,我这辈子离不开书了。"
他点点头。"我也是。我学的是新闻,可我更喜欢文学。总觉得,写东西比拍照片更有意思。"
"那你以后想当作家?"
"不知道。当作家太难了。能当个好的记录者,我就知足了。"
她看了他一眼。"你肯定可以的。"
"你怎么知道?"
"直觉。"她说,"你问问题的方式,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父亲。"她说,"他以前也是这样问问题的。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直到把对方问倒。"
林启明笑了。"那你父亲一定很厉害。"
"嗯。"她的目光有些飘忽,"他是很厉害。可惜走得太早了。"
一阵沉默。
"对不起。"他说。
"没什么。"她摇摇头,"都过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启明,你知道吗?我很少和人说这些。我父亲的事。我家里的事。"她说,"我一直觉得,这些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别人说了也没用。可是今天……"
她没有说完。
"我也一样。"他说,"我也很少和别人说家里的事情。可是……"
"可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和你说话的时候,就想说。"他看着她,"可能是因为,你不会评判我吧。"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光芒,像是湖底涌上来的泉水,凉凉的,却带着温度。
"谢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说。"
下午的分组讨论在另一栋教学楼里进行。
林启明和沈梦溪被分在了不同的组——他在文学评论组,她在古典文学组。他们约好了晚饭的时候再见,然后各自走进了自己的会场。
分组讨论的气氛很热烈。来自各地高校的学生们围坐在一起,讨论着文学的各种问题。有人坚持"文学为政治服务",有人主张"文学的独立价值",还有人提出"文学应该反映现实、服务社会"……
林启明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的争论,心里有些失望。他觉得这些人说的都对,但又不全对。他们总是在一个圈子里打转,翻来覆去说着同样的道理,却没有人愿意深入下去。
他忽然想起沈梦溪说的话:"也许,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重要的是,我们愿意去思考,愿意去追问。"
讨论结束后,他走出教学楼,看见沈梦溪正站在楼下的槐树下等他。
夕阳的余晖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她的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扎着马尾,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