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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园初见（第7页）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等很久了？"

"没有。"她合上书，抬起头，"讨论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失望。"

"失望什么？"

"我觉得，大家都在说大话。"他说，"没有人愿意说真话。"

她笑了。"慢慢来。这个年纪，想清楚一些问题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像你一样。"

"我哪里一样了？"

"你今天站起来问问题的时候，"她看着他，"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不甘心。"她说，"一样想要问个明白。"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他们就这样站在槐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晚饭后，他们沿着校园的小路散步。

夜幕降临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小路照得通明。远处的博雅塔在夜色中显出模糊的轮廓，像是一支倒插的巨笔，直指苍穹。

他们走得很慢，走走停停。有时候停下来看一棵树，有时候停下来看一丛花，有时候停下来听一阵蝉鸣。话不多，但也不觉得尴尬。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上午有个讲座，下午自由活动。"她说，"你呢？"

"我查不到。"他说，"后天呢？"

"后天是最后一天。下午有闭幕式，然后你们就回去了。"

他的心里忽然有些失落。"是吗？那还挺快的。"

"是啊。时间过得很快。"

沉默。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不用。女生宿舍在那边，你住招待所，反方向。"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就在这时，她忽然回过头。

"启明。"

"嗯？"

"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她说，"这一年多，我一直一个人。有人陪着的感觉……挺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

然后她转过身，朝女生宿舍走去。她的身影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消失在夜色深处。

林启明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像是冬天的夜里，喝了一杯热茶。

第三天的下午，林启明去图书馆看书。

图书馆是一栋很老的建筑，灰砖灰瓦，古朴而庄严。门口有两棵大松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