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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消息（第11页）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他抬起头，望着远方的天空。

春天，真的来了。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林启明收拾行李。

他的行李很简单。一个旧帆布箱子，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床薄被、还有母亲塞进去的一包红枣、一包花生、一包小米。母亲说，北方的冬天冷，这些东西暖胃，别饿着肚子。

他把箱子放在床边，开始整理。

忽然，他的手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把它拿出来一看——是一本笔记本。

那是一本普通的硬皮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有些磨损。封面上没有字，可是他知道那是谁的。

那是沈梦溪的笔记本。

去年冬天，复习班结束的时候，她把这本笔记本送给了他。

"这是我整理的复习资料，"她说，"里面有一些语文和英语的重点，还有一些我写的范文。你拿去看看，说不定有用。"

他接过笔记本，翻了翻。

里面果然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有知识点，有例题，有范文，还有一些她自己的心得体会。字迹娟秀工整，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心思整理的。

他一直把这本笔记本带在身边，却没有用过。

不是不想用，是舍不得用。

他把它和其他复习资料放在一起，当作一种……一种念想。

一种他在乡下那段日子里，从未有过的东西。

是希望。

是寄托。

是他灰暗青春里，唯一的亮色。

他把笔记本翻到扉页，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启明，愿你前程似锦，归来仍是少年。"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笔记本放进箱子最里层，压在最底下。

他要把它带到北京去。

带到他梦想开始的地方。

开学的日子到了。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林启明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今天是他在家的最后一天。

明天，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

他应该高兴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一丝隐隐的不舍。

他想起父亲。母亲。哥哥。妹妹。

想起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想起厂区后面那条护厂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