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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消息（第12页）

想起他在乡下待过的那几年。

那些日子，那些人，那些事……

他都要离开了。

"启明，"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起来了吗？"

"起来了。"他应了一声，坐起身。

他穿上衣服，拎起行李，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林启铭已经推着自行车等在那里了。

"我送你到车站。"他说。

林启明点点头，把行李放在自行车后座上。

母亲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她只是不停地说："到了北京，记得写信回来。照顾好自己。别饿着。别累着。"

"知道了，妈。"林启明说。

他上前抱了抱母亲。

母亲的身体很瘦，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妈，我走了。"他说。

"走吧，"母亲拍了拍他的背，"去吧。别误了火车。"

林启明松开母亲，转身朝院门走去。

林守正站在院门外的老槐树下，一动不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儿子。

林启明走到父亲面前，停下脚步。

"爹，"他说，"我走了。"

林守正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抬起手，又摸了摸儿子的头。

一下。又一下。

林启明感觉到父亲的手在颤抖。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粗糙得像砂纸。

可是那触感，却无比温暖。

"走吧，"林守正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别误了火车。"

林启明点点头。

他转过身，朝巷口走去。

林启铭推着自行车，跟在他身后。

走出几步，林启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父亲还站在老槐树下，一动不动。

母亲还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

那棵老槐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春天真的来了。

林启明用力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