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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第10页）

他猛地刹住车，跳下来，朝火车的方向跑来。

可是火车已经开始移动了。

绿皮火车缓缓驶出站台，一点一点地加速，越来越快。

林启铭在站台上跑着，追着火车。他的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可林启明听不清。风声太大了，汽笛声太大了，什么都听不清。

他只看见哥哥的脸，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然后，哥哥的身影消失在站台的尽头。

火车拐了一个弯，彻底看不见站台了。

林启明站在窗边，久久没有动。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站台的方向，可那里只剩下延伸的铁轨和远去的烟尘。

"哥，"五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颤抖，"车开了……我得下车了……"

林启明回过头。

他看见妹妹站在车厢门口，眼泪流了满脸，却还在笑。

"我走了，"她说，"你……你保重……"

林启明点了点头。

"你也是，"他说，"照顾好爹妈，照顾好自己。"

"嗯。"

"还有，告诉哥，他写的那四个字，我收到了。"

五月的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

"你记得给家里写信，"她说，"爹妈天天盼着呢。"

"我会的。"

"那……那我走了。"

"走吧。"

五月转身，挤进下车的人群里。

林启明透过车窗，看见她挤到站台边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站台的水泥柱后面。

而此刻，在回家的小路上，林五月正低着头慢慢走着。

她刚刚哭过。眼泪被风吹干了，在脸上留下两道淡淡的痕迹。她的嗓子有些哑，胸口还有些堵，那种酸涩的感觉一直没有散去。

站台上的人渐渐散了。送行的和远行的，都各自踏上了自己的路。只有她还站在原地，像一截被遗忘的木桩。

她想起刚才哥哥站在车窗边的样子。

哥哥的脸在阳光里很清晰，眉头有些皱，嘴角却扬着一丝笑。他朝她挥手，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再也看不见他。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带她去护厂河边玩水的日子。

那时候她才四五岁，哥哥也就七八岁。夏天的傍晚，她偷偷跟着哥哥溜出去，跑到河边捉蝌蚪。有一次她脚下一滑，差点滑进河里，吓得她哇哇大哭。是哥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拽了回来。

那时候她就想，以后要是有谁敢欺负哥哥，她一定要保护他。

可是现在，哥哥要去北京了，去读大学了，去过好日子了。她却只能站在这里，送他离开。

她越想越难过，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嘿。"

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把她从沉思中惊醒。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她面前。

那是周建设。

他是红星机械厂的工人，和她同岁，也是二十出头。高高瘦瘦的个子，皮肤有些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他站在厂区门口的路灯下，手里捧着一个报纸包着的东西，有些局促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