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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第9页）

"后来呢？"

"后来他还是回去了，"五月说，"走的时候，他让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他说，他不是不想送你，他是……他是没办法。"

林启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哥，"五月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别怪他。他心里苦。"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哥让我给你的。"

林启明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

那是一张工作手册的扉页，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四个字——

"踏实做人"

落款是林启铭的名字和日期。

林启明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踏实做人。

这是哥哥对他的期望，也是他从小到大一直遵循的准则。

他想起小时候，哥哥教他写字的情景。

那时候他刚上学，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一堆乱草。哥哥就坐在他旁边，一笔一划地教他。哥哥的字写得很好看，方方正正的，像刀刻的一样。

"写字要踏实，"哥哥说，"一笔一划都要到位。做人也是一样的。"

后来，他长大了，哥哥进了工厂，他去了乡下。兄弟俩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可每次见面，哥哥都会叮嘱他："踏实做人，别走歪门邪道。"

他一直记着这句话。

现在，他把这句话带在身上，带到北京去，带到他未来的日子里。

"五月，"他把那张纸叠好，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你回去告诉哥，我收到了。我会记住的。"

五月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汽笛声打断了。

呜——

那是火车要开的前奏。

站台上，送行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在大喊，有人在挥手，有人在抹眼泪。

"开车了！"有人喊道，"快下车！"

五月猛地转过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林启明。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哥，"她说，声音哽咽，"你……你要好好的……"

林启明站起身，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别哭了，"他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谁哭了？"五月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我就是……我就是沙子迷了眼睛……"

"嗯，"林启明点点头，"沙子迷眼睛。"

他说着，朝窗外看了一眼。

站台上，一个身影正飞快地朝这边跑来。

那人穿着工作服，骑着一辆自行车，车轮转得飞快，像是要飞起来。

是林启铭。

林启明的心里忽然一热。

他连忙朝窗外喊道："哥！哥！"

林启铭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