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站台（第8页）

他回过头，看见妹妹正挤过来。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被车厢里的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嘴唇也有些干裂。

"行李放好了？"她问。

"放好了。"

"那就好，"五月松了口气，"我帮你把被子卷也塞上去了，就是有点大，塞得费劲。"

林启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辛苦你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五月笑了笑，"你是我哥，我不送你谁送你？"

她说着，弯腰帮林启明整理了一下座位上的东西——把军用挎包塞到座位底下，把饭盒和水壶放到小桌上。

"饭盒里是妈给你装的午饭，红烧肉和馒头。到了饭点记得吃，别饿着。"

"知道了。"

"水壶里是热水，喝的时候小心烫嘴。"

"知道了。"

"到了北京，记得先去找学校的人，别一个人在街上乱转。北京大着呢，迷路了可没人来找你。"

"知道了。"

"还有——"

"还有，"林启明打断她，"到了省城转车的时候，记得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

五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些还用你操心？"

"那你也记得给我写信。"

"写什么信啊，"五月撇撇嘴，"你去了北京，我写的信你得等多少天才能收到？"

"那就拍电报。"

"拍什么电报，一封电报要一块多钱呢，"五月说，"太贵了，不划算。"

"那就——"

"行了行了，"五月摆摆手，"你快坐下吧，火车马上要开了。"

林启明犹豫了一下，在10号座位上坐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座位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他透过车窗朝外看，看见站台上的人群，看见送行的人挥动的手臂，看见不知道是谁在抹眼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五月，哥他……真的来不了了吗？"

五月的动作顿了一下。

"大概来不了了吧，"她说，"刚才出门的时候，厂里又来电话了，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他回去处理。"

林启明沉默了。

他知道哥哥忙，知道厂里的事情重要，知道他不该埋怨——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他本来以为，哥哥会来送他的。

哪怕只是站在站台上，远远地看他一眼也好。

"哥，"五月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惊醒，"你别怪哥。他心里也不好受。"

林启明抬起头，看见妹妹的眼睛有些红。

"今天早上，他本来是要来的，"五月说，"他都骑车出了厂门了，走到半路，厂里的人追上来了，说是厂部要开紧急会议，非让他回去。他当时就急了，差点跟人家吵起来。"

林启明的心里忽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