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名字。也许是因为那个"沈"字,也许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直觉。
他仔细地读着那篇报道。报道写得很简短,只列举了几个发言人的发言摘要,没有详细的内容。在沈明远的名字下面,有一行注释:
"沈明远,省社科院研究员,著名哲学家"
著名哲学家。
他把这本合订本合上,抱在怀里,愣愣地坐了很久。
沈明远。
沈梦溪。
他想起沈梦溪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照片——1966年的军装照,背面写着"沈明远"三个字。
她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自己的父亲。
他也没有问过。
他只是把那张照片夹在钱包里,偶尔拿出来看看。他不知道照片上的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不知道沈梦溪为什么不愿意提起他。
可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那天晚上,林启明把那本合订本还了回去。
他站在书架前,把报纸一本本地插回去,手指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该问什么。
沈梦溪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
她在信里写北大、图书馆、未名湖,写同学、老师、课堂上的辩论,却从来不提自己的家庭、自己的过去。她把那些事情藏得很深,像是藏在一扇紧锁的门后面。
他应该去问她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事情,也许不该问。
他把报纸架推回原位,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日光灯嗡嗡地响着。他走过那些书架、那些长桌、那些埋头读书的学生,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一片陌生的森林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走出图书馆,站在台阶上。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天上的星星很亮,一颗一颗的,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他想起沈梦溪写给他的信,想起她说"祝你一切顺利",想起那朵画在信纸末尾的小花。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他不知道她在北大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她的父亲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她一个人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很想见到她。
六月初的一个傍晚,林启明正坐在图书馆三楼的老位置上看书。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他读的是一本西方哲学史,书页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扉页上贴满了他的批注条。
李向东从书架后面绕出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林启明,"他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沈梦溪来了。"
林启明的笔顿了一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