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舞影打破了这种沉默,她把手里的账册下翻一面:“所以,殿下昨日那样,到底付了什么代价?”
柳隐垂下眼。
“听魂不是单纯听声音。”他道,“是把自己往死人那边压。压得越深,回来得就越慢。”
他顿了顿。
“嗅觉、触觉、温度,都容易被打乱。昨日只是乱得重了些。”
塔希声音不自觉地往上扬:“这可不叫只是。”
柳隐笑了:“南陆勇士,现在都敢管本王的用词了?”
“不管。”塔希闷闷地嘟囔,“那你下次别再让我抱回来啊。”
柳隐感觉自己快要被噎死过去。
龙舞影看着他的脸色,合上账本。
“以殿下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本不该问这么多。”
柳隐嗤道:“那龙小姐刚才问得很顺。”
“因为必须问。”龙舞影道,“柳凝、柳景死后,那两缕黑金残雾往皇城去了。后面还不知道会再来什么。”
柳隐收起了嘲讽,沉默良久。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的是不知道,不是不想说。
龙舞影分得出来,没有追问,只把账本收起来。
“那就先记着。”
“先记着。”柳隐轻叹。
塔希没有听懂他们话里那一层东西,但他能感觉到柳隐的呼吸比方才沉了些。
于是他起身,把滑下去的毯子重新压回柳隐肩侧。
柳隐皱眉:“本王说了,不冷。”
“可你刚才又抖了。”
“那是因为船在晃。”
塔希低头看了一眼地板。
“船没有晃成那样。”
龙舞影这次终于笑出了声。
柳隐看了她一眼。
龙舞影立刻收住笑,正色道:“殿下,最后一个问题。”
柳隐道:“你最好保证真的是最后一个。”
龙舞影道:“殿下既然这样受帝君重视,为何后来成了幽王?”
船舷外海浪拍打,传来一声声闷响。
柳隐的眼神暗淡了。
“十八岁那年冬至后,父皇就不怎么见本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只是讲一件旧年宫宴上的小事。
龙舞影却听得心口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