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希也看向柳隐。
柳隐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接话。
舱外的海浪声传来,船身微微摇晃,连带着他肋下的伤处也跟着牵扯出一阵闷痛。
他习惯性地想去摸折扇。但手摸了个空,折扇不在手边。
他低头,看见自己右腕上新换的白绸。绑法很笨拙,死结打在腕骨内侧,完全不符合他平日的讲究。
肯定是塔希绑的。
对面的龙舞影眼下有一片明显的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眠,此刻正盯着他,显然在等一个答案。
津门港封港,龙家商船肯定是硬闯出来的。
柳隐叹了一口气,道:“以前宫里可不这么评。”
龙舞影没有打断。
柳隐缓慢道:“你知道金羽册吗?”
“听说过。”龙舞影道,“我听说,被选入金羽册的皇嗣,就是得到帝君的亲自认可。有人术法强,有人武力强,有人感官异于常人。”
柳隐笑了笑。
“你们商路上的消息,总爱挑些好听的卖。”
龙舞影撇了撇嘴。
柳隐道:“皇嗣年幼时会被观察。适合哪一类术,哪一种武,哪一条路,都有人记。一旦定下,便会有专人督导,只练那一种,只往那一处精进。”
他语气又恢复了些许散漫。
“父皇称之为祖先的祝福。”
龙舞影问:“祝福?”
柳隐微笑,牙齿又嗑了会:“总不能叫毛病。”
炭火轻轻爆了一声。
柳隐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继续道:“柳凝从小就很会挑人,谁要被放在什么位置,如何使用,她都看得很准。”
龙舞影想起津门港柳凝看塔希的眼神,胃里发冷。
“她以前不是那样的。”柳隐道,“小时候,她很会讨人喜欢。宫宴上谁不开心,她看一眼,就知道该说什么。”
他停了停。
“后来,她越来越喜欢看人失控。”
龙舞影低声:“所以在津门港,她管那叫浓。”
柳隐没有反驳。
塔希耸肩:“那柳景呢?”
柳隐转头看向窗外:“柳景从小一直很爱哭,他最擅长的术,也是操控别人的悲伤。”
“不是因为他软弱。他只是听得到太多东西。”柳隐接着说,“宫人挨罚,他哭。物件被打碎,他哭。连对着一棵树,他也能坐在墙边哭半日。”
塔希不解:“为什么?”
柳隐道:“他说吵。他总说所有东西都在哭。”
龙舞影记账的笔尖停住。
“但他琴弹得很好。”柳隐忽然又道,“缺点就是边弹边哭,太子一见面就说要没收他的琴。”
龙舞影继续往下记:“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