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隐吸气,把药仰头一灌到底。
塔希把空碗收回去,也松了一口气。
柳隐看着他这个动作,本想讥讽一句,可话刚到唇边,又想起了一点模糊的片段。
海风。
船板。
塔希的怀抱。
很热的心跳。
还有落在耳边的那句:“别睡太死。”
柳隐垂下眼。
这时,舱门被推开。
龙舞影抱着账册进来,视线扫过床上那团三层棉被,脚步停住。
“幽王殿下醒了?”她艰难地维持住表情。
柳隐抬头,声音被寒颤切得断断续续:“龙、小、姐,你、来、得、正、好。”
龙舞影低头翻开账本:“幽王说话打抖,记录一下。”
柳隐瞪了回去:“删掉。”
“幽王殿下失温昏迷,棉被三床,炭盆两个,热药一碗。本人醒后立即否认畏寒,但身体反应很真实。”
“龙舞影。”
“这是龙家的船,龙家的药,龙家的炭。”龙舞影头也不抬,“殿下有意见,就请下船。”
塔希在旁边小声嘀咕:“现在她最大。”
柳隐不想说话了。
龙舞影合上账册,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津门港封了。”
柳隐这才抬眼。
“天亮前,收到龙家快船的这封急信。津门封港,内府接管。昨夜所有离港商船都在追查名单上。”
龙舞影继续说,与柳隐的目光对视。
“我们再晚一步,怕是都走不了。”
柳隐沉默片刻,笑了一声。
“龙小姐的决策倒是果断。”
“不果断,现在我们就该在港里等着被写供词。”龙舞影道。
塔希又补:“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柳隐扶额,这话倒是真的很难反驳。
龙舞影把账册翻到其中一页,推到柳隐面前。
上面写着几行字:津门港临检,二殿下、六殿下失控。其自戕后,津门港上方有黑金雾线飘出,暂不明原理。方向为皇城。
“殿下。”龙舞影道,“我不是在问你家私事。”
她用指尖敲了敲“失控”的那一行。
“殿下不觉得,他们昨日失控得太蹊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