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隐道:“别绕。你手里还有什么?”
“我还知道两个字。”
射月把银簪拿回去,用簪尖在拓影旁边轻轻点了一下:“落星。”
塔希立刻低头去看羊皮纸。
洇开的墨痕下,确实有一个模糊的字。若不刻意去看,只是一团水渍。可射月说出“落星”二字后,那团墨痕瞬间有了一丝形状。
星。半个星字。
柳隐看着那片墨痕,声音慢下来:“落星什么?”
射月摇头:“不知道。”
柳隐眼皮微微一掀。
射月平静道:“烟雨楼只传过‘落星’二字,后面的半句已失传。”
柳隐垂下眼。
塔希怔了:“他们也知道?”
“是。”射月道,“所以它不是答案,更像诱饵。”
塔希看着羊皮纸,眉毛拧成一团,嘴角往下压出一个非常明确的“不理解”。
“所以我们现在知道了两个字,但抓我的人也知道?”
“对。”
“那我们不是没赢?”
柳隐轻笑:“南陆勇士,昭明人管这叫没输。”
塔希长叹:“真累。”
射月看他,表情介于笑与不笑之间,最终什么都没发生。
她继续道:“我手上只传一册旧诗,只说若有南陆旧星印入楼,就翻到‘落星’。”
柳隐问:“诗册呢?”
“烧了。”
柳隐眉心一动。
射月道:“那册子不能留。里面九成是花楼闲词,一成是真线。看不懂的人当它下流,看得懂的人会死。”
塔希问:“你看懂了吗?”
“看懂半句。”射月道,“落星往北。”
柳隐扇子滞在原地:“北境?”
“也许。”射月道,“但北境太大。落星可能是驿站,可能是旧矿,也可能只是一句引路诗。殿下若现在带着这半句出城,走到哪里都可能是死路。”
柳隐声音压低了:“所以缺的那半句呢。”
射月没有立刻答。
门外乐声轻了一点,换了第二层曲。
射月听了听楼下脚步,道:“半炷香。”
柳隐眼底的冷意这次没有刻意压住。
射月没被他影响:“知道后半句的人,三年前已死在城北雪沟。”
塔希不解:“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办?”
“若死人也能说话,线就没断。”射月直视柳隐。
柳隐缓缓靠回椅背,重新打开折扇,那层笑又浮上来。
“射月,你胆子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