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隐敲了敲扇骨。
车外,一名护卫策马靠近,隔着车帘低声禀报:“殿下,前方驿站有人换马。东宫的巡线提前了。”
柳隐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知道了。”
龙舞影心口一沉。
塔希看向她,眼神里是询问。
龙舞影嘴唇微动,用气音说:“抓住机会,走。”
“好。”塔希握紧了包袱的背带。
柳隐慢悠悠抬眼,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不轻不重:“当着本王的面商量逃跑,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主人家?”
龙舞影冷冷道:“殿下像主人吗?”
塔希接得更快:“像拐人的。”
马车停靠驿站。
柳隐下了车,说是透气,几名护卫立刻跟上,不远不近地守着。车厢里只剩龙舞影与塔希。
龙舞影按住塔希的肩膀,力道很重:“别信幽王。”
塔希皱眉:“为什么?”
“你手里的羊皮纸,和我包里那只铜匣花纹一致。”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这东西关乎龙家存亡,也关乎你要找的柳渊旧线。现在,绝不能落到幽王手里。”
塔希看着她,眼神直接:“那你呢?”
“我也不能信。”龙舞影没有回避,“但我现在和你,在一条船上。”
塔希点头,言简意赅:“那就先离开。”
下一刻,他毫无预兆地抽出背后大剑。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是纯粹的力量,剑锋携着风雷之声,狠狠砸向马车前辕轭木与护卫之间的那半尺空隙。
青石地面应声炸裂,碎石崩飞。四名护卫被那股蛮横的气浪震得齐齐后退,脚下踉跄,脸上满是惊愕。
塔希一手护住车帘,挡住飞溅的石屑,声音很低,像闷雷滚动:“让路。”
柳隐却偏偏往前踏了半步,故意迎上那股尚未散尽的劲风。
柳隐不慌不忙,抽出腰间短刀。刀脊在沉重的大剑剑锋侧面轻轻一点,动作轻巧得像蜻蜓点水。
只听“铮”的一声轻鸣,他借着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道,整个人向后滑开半步。紫袍下摆擦过一地碎石,竟是连半点灰尘都未沾上。
他眉梢轻挑,尾音上扬:“哦?”
塔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破空而至,悄无声息地落在场中,站位隐隐封死了所有退路。
为首之人声音沉闷,隔着面甲传出:“幽王殿下,南陆异客当街袭王,属下奉东宫巡防令拿人。”
柳隐低低笑了一声:“顺得倒快。”
不是寻常刺客,是东宫缉卫。
塔希看了一眼来人,眉头皱得更深,有些不耐烦:“你们东陆人,待客之道怎么通通都这么麻烦?”
缉卫已踏步而来,刀未出鞘,袖中却有一抹极细的光闪过。是缚咒。那光像一条纤细的游蛇,无声无息地扑向塔希胸口。
塔希抬手就是一剑砸下。
他不是要砸碎那道光,而是要砸断光后面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