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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3页)

他没问,因为他知道答案。

混沌。混沌在他之前到过青溪镇。混沌把这块玉佩带到了青溪镇,放在那家玉器店的橱窗里,等顾书鸿路过,等顾书鸿看到它,等顾书鸿买下它,等顾书鸿把它送给他。混沌知道他一定会来青溪镇,知道他一定会遇到顾书鸿,知道顾书鸿一定会买下这块玉佩,知道他会收下它,知道他此刻会把它握在手心。混沌在下棋,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步都走在他前面。

沈知白把玉佩放回布袋,系上红绳,放回包袱,站起来。

“徐掌门,”他说,“省城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徐苍梧端起茶杯,茶凉了。他看着琥珀色茶汤中自己的倒影,那张一百零八岁的、布满皱纹的、被无数人敬畏又被无数人遗忘的脸。“有。”他说,“鸿远集团。顾铭远。”

沈知白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没有问,等着。

“顾铭远三个月前签了一份合同,和一个境外公司合作开发一个新项目。项目的名字叫‘归墟’。归墟,《列子·汤问》——‘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鸿远集团要建的不是一栋楼,不是一个园区,不是一个小区。他们要建一座城。一座建在地下的、以‘归墟’命名的、深达数百米的、据说可以容纳三十万人居住和工作的地下城。”

徐苍梧把凉茶一饮而尽,杯底朝上,一滴不剩。

“你认识顾铭远的儿子。”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知白看着徐苍梧浑浊的、清澈的、老得不像样子的眼睛。

“认识。”他说。

集贤厅外,竹叶沙沙作响。风从凤栖山上吹下来,穿过竹林,穿过石阶,穿过牌坊,吹向山下的省城。省城的天空在傍晚时分呈现出一种复杂的、层次丰富的颜色——近地平线的地方是橙红色的,往上一些是紫灰色的,再往上是不均匀的、像被什么东西搅浑了一样的深蓝色。鸿远中心的玻璃幕墙倒映着这片天空,把整栋楼变成了一根巨大的、从地面刺向天空的、燃烧着的钉子。

顾书鸿站在六十八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省城。他的父亲坐在他身后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一份合同。合同很厚,厚到可以当枕头。合同的内容他不关心,签不签他也不关心。他关心的是他的父亲在看他的时候,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的光。那种光他见过——在他回国之前,在母亲打来的第十二个电话里。母亲说:“你爸最近心脏不太好,查出来有点问题。”她用了一种很轻的、很随意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但她的声音在“不太好”三个字上发抖了,发抖的频率和她上次说“你奶奶走了”时一模一样。

“书鸿。”顾铭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顾书鸿没有转身。

“公司新签了一个项目,”顾铭远把钢笔放下,笔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细微的、像心跳一样的声响。“叫‘归墟’。你对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顾书鸿的指尖在裤缝上轻轻地、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地、不自觉地敲了两下。

归墟。

他想起了一个人,一本书,一个消失了很多年的名字。

周正清。

他转过头,看着他的父亲。六十八层的灯光很亮,亮到一切情绪都无所遁形。“有印象。”他说,“一个神话学概念。《列子》《山海经》《庄子》,都提过。”

顾铭远点了下头,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签名栏。“签字吧。”

顾书鸿看着签名栏那条空白的横线,看了很久。他没有拿起那支笔。

“爸,”他说,“你知道沈知白吗?”

顾铭远拿笔的手停了一下。那一顿极其短暂,短暂到零点三秒都不到,但这已经够了——顾书鸿的那双眼睛捕捉到了。不是看到,是捕捉到。在捕捉到这个细节的同时,他听到窗外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声他听不清的、不确定是否存在的、也许只是风吹过玻璃幕墙产生的低频共振的声音。那声音很低,很低,像一座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打了一个喷嚏。

六十八层楼下,省城的晚高峰刚刚开始。车流的红色尾灯连成了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流淌。那些河流的终点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供电节点、某段光纤、某根水管的深处,一个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在这一刻,睁了一下眼。

只是一下。

然后它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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