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好多人。”
“嗯。”
“你是只会说嗯了吗?”
林迟没有回答。她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笑、有小孩在跑。那些声音很远,只有江屿的声音是近的,近到像贴着她的耳朵在说。
“你不在。”江屿突然说。
林迟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不在我旁边。我好不习惯。”
林迟没有说话。她感觉到鼻子酸了,那种酸从鼻梁往上走,走到眼睛,眼睛开始发热。
“江屿。”
“嗯。”
“你到了住的地方再打给我。”
“好。”
“要吃饭。”
“好。”
“不要光说好。”
“那你也是。不要光说嗯。”
林迟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鼻子的酸意已经退了一些,但眼眶还是热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睛后面慢慢涨潮,涌到堤坝边缘,又退回去,反复地试探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忍什么。
可能是怕哭出来就停不住,可能是怕一旦承认她很想她,接下来的日子就会变得无法忍受。
她从床上坐起来,走进厨房。烧水,下面条。水开了,把面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等了几分钟,捞出来,放了一点盐。
她端着那碗面坐在桌前。
白色的面条,没有菜,没有蛋,只有一点盐。
她吃了一口。不好吃。
又吃了一口。
还是不好吃。
但她把一碗都吃完了。然后把碗洗了,把锅洗了,把灶台擦干净。
她做完这些,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夜。
原来一个人吃饭不难,难的是吃完之后没有人问你“好吃吗”。难的是你明明做得不好吃,却没有人可以抱怨。难的是你吃完之后,还要自己洗碗。
手机响了。
江屿:到住的地方了
江屿:房间真的小转个身都撞墙
江屿:[图片]
林迟点开那张图片。一张很小的房间,一张单人床靠墙,一个简易衣柜,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盏台灯,灯的旁边放着一张牛皮纸的明信片。
她认出来了。
江屿把那张明信片带走了。不是“带”走的,是“放”在桌上的,放在台灯旁边,放在她每天晚上睡觉前和每天早上醒来后第一眼能看到的地方。